韩春明一连好几天,都跟丢了魂儿似的。
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陈宇说的那几句话。
什么“窑粘断代”,什么“画工看流派”,这些话就像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他觉得自己以前那点眼力,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越想越觉得陈宇高深莫测,心里那股子崇拜劲儿,就跟那发面的酵母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上涨。
这天,他实在憋不住了,又揣着个刚收来的小铜佛,跑到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
这次,他没在院门口等,而是直接走到了陈宇家新房的窗户底下,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陈叔,您在家吗?”
陈宇正在屋里给林婉清削苹果,听见声音,就知道是鱼儿上钩了。
他打开门,看见韩春明手里捧着个东西,一脸的期待和忐忑。
“进来吧。”陈宇把他让进屋。
韩春明一进屋,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屋里窗明几净,地上是平整的水泥地,墙刷得雪白。一套崭新的桌椅,还有一张看着就舒服的大床。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苹果香。
这日子,跟他那黑乎乎、乱糟糟的家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心里那股子想要出人头地的念头,更强烈了。
韩春明心里暗暗发誓:乖乖,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我韩春明将来要是有出息了,也得让我妈住上这样的好房子!
“叔,您……您再帮我瞅瞅这个?”韩春明回过神来,把手里的铜佛递了过去。
陈宇接过来,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这铜佛包浆是新的,底款也粗糙,是民国时期仿前朝的玩意儿,做工很差,顶多值个几块钱。
但他没有直接说破,而是像上次一样,从铜质、款识、佛像开脸等几个方面,慢条斯理地分析了一遍,最后才得出结论。
一番话说下来,韩春明听得是心服口服,对自己花了一块五收来这么个玩意儿,懊恼不已。
陈宇看着他那沮丧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
他放下铜佛,从里屋拿出了几样东西,摆在桌上。
一个晚清的粉彩瓷碗,一个民国时期的银烧蓝鼻烟壶,还有一块小小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