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撕开七月的热浪时，沈修正攥着那张烫金的双一流大学录取通知书，指尖把纸边捏出几道白印。帆布包里塞着母亲连夜煮的茶叶蛋，蛋壳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褐色茶渍，和他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子一起，在进京的绿皮火车硬座上格外显眼。
“修啊，到了学校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省着钱买资料。”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贫困补贴的事老师说了，报道当天就能办，你不用愁学费……”
沈修“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杨树。十二年，从镇子小学到县重点，再到市里的尖子班，他没看过一场完整的电影，没和同学去网吧打过一次游戏，连女生递来的情书都没敢拆——父母总说“知识改变命运”，他是全家跳出农门的唯一希望，不能有半分差池。
火车进站时已是傍晚，夕阳把京城的摩天大楼染成暖金色。沈修跟着人流走出车站，刚找到公交站牌，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身后炸开。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就将他狠狠撞飞，帆布包里的茶叶蛋滚了一地，录取通知书在空中撕成两半，像只断了翅的蝴蝶。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绝尘而去，车窗里探出个染着黄毛的脑袋，还带着点戏谑的笑。
“操……”
这是沈修留在人间的最后一个字。
再次睁眼时，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脚下踩着冰凉的石板路，耳边还飘着若有若无的哭嚎声。他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死了？
“不是吧？”沈修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我刚考上大学啊！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校园，没拿到补贴，甚至……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十二载寒窗，一天好日子没享过，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个富二代飙车撞死了？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头顶，沈修索性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摔，朝着雾气深处就喊：“地府的人呢？出来！凭什么我这么倒霉？！”
没人应答。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不远处有座石桥，桥上站着个穿白衣的鬼差，正拿着名册核对魂灵。沈修冲过去一把抓住鬼差的胳膊：“我问你，我是不是死得冤？那富二代呢？他不用偿命？”
鬼差被他晃得皱眉，甩开他的手：“阳间事自有阳间法，你阳寿已尽，快随我去登记，别在这闹事。”
“闹事？”沈修笑了，笑得眼眶发酸，“我苦读十二年，全家人指望我，结果就这么没了？你们地府不管公平吗？”
他越说越激动，索性捡起块石头，朝着旁边的石碑砸过去：“什么破地府！什么阳寿已尽！我看你们就是瞎搞！今天我就闹了，有本事把我下十八层地狱！反正我这辈子也没活明白，死了也不怕！”
石头砸在石碑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惊动了周围的魂灵。不少鬼差围了过来，却被沈修的气势逼得不敢上前——这魂灵眼眶通红，浑身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倒像是要把九辈子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吵什么？”
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雾气分开，一个穿着黑色官服、戴着高帽的判官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他扫了沈修一眼，又翻开册子看了看，眉头渐渐皱起。
“沈修，阳寿十九载，生于寒门，寒窗十二载考入名校，却于报到途中遇车祸身亡……”判官顿了顿，又往后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怪，“你这前八世，怎么回事？”
第一世，考中状元却被奸臣陷害，满门抄斩；第二世，经商刚有起色，遇上兵荒马乱，家产被抢，饿死街头；第三世，想当个普通人，却被雷劈中……一直到第九世，也就是现在，刚要熬出头，又被飙车撞死。
“好家伙，”判官合上册子，咂了咂嘴，“你这运气，狗见了都得掉眼泪。按地府规矩，事不过三，你这连续九世倒霉，确实是我们的工作失误。”
沈修愣了：“失误？”
“没错。”判官点点头，“为了补偿你，我们给你三个选择，你可以挑一个新的人生重新开始。”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都市人生，让你投个好胎，从小锦衣玉食，还能让你考上之前那所大学，弥补遗憾；第二，历史人生，你可以选个朝代，要么当王公贵族，要么当文人墨客，衣食无忧；第三，玄幻仙侠人生，能修仙，能长生，还能御剑飞行。”
沈修没多想。都市？万一再遇上富二代飙车怎么办？历史？改朝换代太危险。只有玄幻仙侠，听起来就够厉害，还能长生——他可不想再短短十几年就没了。
“我选第三个！”沈修立刻说道，又怕不够保险，赶紧补充，“我还要带个系统！就是那种能发布任务、给奖励的！另外，我要出生在豪门望族，当世家公子！气运、体质、经脉、领悟力、魅力值，全都拉满！”
判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要求倒是不少，不过既然是我们的失误，就依你。”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裹住沈修，意识再次陷入黑暗前，沈修听见判官的声音：“去吧，这次祝你……活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