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江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跳如鼓。
随即,他以极其迅捷而自然的动作,一把抓住陈建军的手,用力握了握,脸上瞬间重新堆满热情洋溢的笑容:
“哎呀!你看你!有话不一次性说完!害我误会!”
他松开手时,那条小金鱼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官腔十足:
“厂里呢,确实有政策,要给优秀的年轻工人加担子,让他们为革命事业做出更大贡献嘛!
你有这个想法,很好!
不怕苦,不怕累,精神可嘉!
回头我跟组织上反映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这就成了。
陈建军笑容诚恳:“那就多谢李主任栽培了!”
“诶!什么栽培不栽培的!”
李德江摆摆手,指了指陈建军,又指了指自己,
“都是为了厂里的发展,为了社会主义建设嘛!”
陈建军竖起大拇指:“还是李主任觉悟高!”
“行了,你去忙吧,刚进厂,别离开岗位太久。”
“哎,好嘞!主任您忙!”
陈建军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李德江立刻把手伸进兜里,摸着那条冰凉沉坠的小金鱼,脸上笑开了花。
真是个散财童子!
刚上班就送这么大礼!
看来以后,得多“关照关照”这小子。
门外,陈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
妈的,创业初期就是这点不好,是人是鬼都得先赔笑脸。
李德江这种蠢货,仗着点关系贪婪无度,就是个定时炸弹。
暂时利用一下可以,但绝不能绑死。
等借他的力踏入管理层,就得想办法切割,免得被他炸得粉身碎骨。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给这颗炸弹,再上一道保险。
陈建军整理了一下衣领,朝着厂D支部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想要走向管理层,入D是硬性要求。
而GJ实行军管的这段时间内,无论哪个厂,D支部和保卫科都是超然的存在。
保卫科就算了,权力虽然大,但基本上不参与厂内管理,
D支部不同,厂里方方面面都有他们的影子,虽然很遭人嫌,但无可否认的是,至少在55年之前,他们的权力很大,大到足以跟厂长分庭抗礼。
就算是以后取消了军管,GJ开始真正的放权,D支部的作用也举足轻重,
毕竟是国姓。
陈建军真正的重心,是这个。
走进办公室,他笑着问里面的科员:“孙shu记在吗?”
“孙shu记。”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椅子上坐起来,疑惑地看向陈建军:“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