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眉头拧成了疙瘩。
贾家在这院里扎了几十年根,墙皮都浸着他们家的烟火气,要让他们搬?
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陈建军那两间房,也是攥着真金白银买来的,房产证上红印子还没干呢,凭什么让他让地?
更棘手的是,这两家都是属炮仗的,一点就炸——谁先松口搬走,就等于认了怂,这口气谁也咽不下。
劝和?
比登天还难。
可熊国正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再推脱,怕是要把这位爷彻底惹毛。易忠海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应下来:
“这事我来想办法,一周内准给您个说法。”
熊国正这才松了口气,指尖敲了敲桌角:
“贾张氏的伤怎么样?”
“没伤着骨头,但钉子扎得深,得在医院躺几天观察。”
易忠海说着,心里直犯堵——这事从头到尾跟他没半毛钱关系,到头来医药费还得他掏,真是无妄之灾。
两人又扯了两句闲话,去陈建军家调查的两个保卫员终于回来了。
熊国正没再多留,起身就往厂里赶——他得亲自核实陈建军那番话的真假。
一进厂党支部的门,熊国正就拽住个相熟的老谢:
“咱部门有捐赠名单吗?”
老谢愣了愣,指了指隔壁:“捐赠归工联管,你跑这儿来问啥?”
“有个叫陈建军的员工,说你们党支部给了他不少米面肉。”
“扯犊子呢!”老谢笑出了声,“咱部门忙得脚不沾地,哪有这闲工夫搞捐赠?我听都没听过这事儿。”
果然是撒谎!
熊国正心里冷哼一声。
“得,我再帮你问问同事。”
老谢摆摆手,转身去隔壁办公室打听,没一会儿就折了回来,
“确实没给员工捐过东西,但最近倒有个员工给咱捐了不少。”
“知道是谁吗?”
老谢摇了摇头:“这事是孙书记一手办的,你得问她。”
“孙秀丽?”
熊国正顿时头大——整个厂里没人愿意跟孙秀丽打交道,那女人认死理,比石头还硬,半点人情都不讲。
可都到这份上了,总得把所有可能都排除掉。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孙秀丽的办公室走。
“孙书记。”
熊国正敲了敲门。
孙秀丽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又落回桌上的文件,语气平淡:“熊科长啊,有事?”
连正眼都不瞧人?
熊国正心里憋了口气,还是耐着性子说明来意:
“我在查个案子,涉事人说他受过党支部的捐赠,一袋面、一缸米,还有些肉……”
话还没说完,孙秀丽就抬了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这回事。”
“您不再查查档案?”熊国正还想争取一下。
“不用查。”孙秀丽放下笔,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熊科长,我知道你办案辛苦,但这种一听就假的话,你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