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皇宫的绝大部分区域都已陷入沉寂。
唯有御书房,依旧亮着一盏孤灯。
灯光透过窗纸,将一个略显单薄却挺拔的身影,投射在上面,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
苏晨的身影,如同一缕无法被捕捉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御书房外的屋檐上。
他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身影,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落在了那个正蹙眉沉思的绝美脸庞上。
他知道,此刻的御书房内,北齐的小皇帝战豆豆,正在独自一人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一个女子,要以男儿之身,撑起一个偌大的国家;要面对朝堂上那些老谋深算的臣子;要提防虎视眈眈的南庆;更要时刻隐藏自己最深的秘密,活在谎言的囚笼里。
这份压力,这份孤寂,外人根本无法体会。
苏晨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纸,指尖真气流转,以内力为墨,迅速在纸上写下了一行龙飞凤舞、铁画银钩的大字。
写完之后,他屈指一弹。
那张薄薄的白纸,被一缕精纯至极的真气包裹着,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户那微不可查的缝隙,划过一道优美的、肉眼无法捕捉的弧线,精准地、轻飘飘地落在了战豆豆面前的御案之上。
做完这一切,苏晨再不停留,身形一晃,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深藏,功与名。
……
御书房内。
战豆豆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连日来的朝政,让她感到心力交瘁。尤其是南庆使团的到来,更是让她感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
范闲、沈重、太后……每个人都心怀鬼胎,在这上京城里搅动风云。
而她,这位北齐名义上的君主,却只能像个傀儡一样,被太后死死压制,甚至连出席国宴的资格都没有,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不甘,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脏。
难道自己这一生,都要活在这伪装和谎言之下,永远无法真正地执掌乾坤,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吗?
就在她心绪烦乱之际,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御案上,多了一张纸。
一张凭空出现的白纸。
战豆豆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气从脊椎炸开!
“谁?!”
她豁然起身,凤目含威,凌厉的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四周。
没有回应。
整个书房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在轻轻跳动。
有人……竟能无声无息地潜入自己的御书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下一张纸条?!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是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