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团温热猛地一跳,像是有只小兽要从衣服里撞出来。
我停下脚步,手伸进内袋一摸,纸包还在,但里面的药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灰白色的小结晶,只有米粒大,表面泛着微光,摸上去温温的,像刚晒过太阳的鹅卵石。
仙丹残渣……活了?
还没等我细看,赵家那边传来一声急促的咳嗽,接着是女人压低声音的惊呼:“晚秋!晚秋你醒醒!”
我抬头一看,赵晚秋房间的灯亮了,窗帘缝里透出昏黄的光。她妈正手忙脚乱地端水、拧毛巾,人影在窗上晃得厉害。
我翻墙进了后院,贴着墙根蹲下。透过玻璃缝往里瞧,赵晚秋躺在床上,脸红得像烧红的炭,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她妈拿湿毛巾敷她额头,可毛巾刚放上去就冒热气,没两秒就干了。
这烧得不对劲。
九十年代初,家属院哪有什么退烧药?连个温度计都得借。再这么烧下去,脑子都要烧坏。
我捏着那颗结晶,心跳快得像擂鼓。
用不用?
这是系统给的唯一一颗仙丹残渣,搞不好能救命,也搞不好会出事。万一她是过敏体质,或者这玩意儿带副作用,明天一早全身长毛,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可要是不用……她今晚能不能熬过去都说不准。
我咬牙,冲到厨房接了半碗温水,把结晶扔进去。它一碰水就化了,连泡都没冒,水还是清的。
翻窗进屋的动作轻得像猫。我把碗放在床头,轻轻拍她肩膀:“晚秋,起来喝点水。”
她眼皮颤了颤,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嘴里嘟囔:“冷……好冷……”
我赶紧把碗凑到她嘴边:“喝了就不冷了。”
她迷迷糊糊喝了几口,手腕一软,碗差点打翻。我扶着她躺下,盖好被子。
然后我就坐在床边,盯着她看。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她脸上那层不正常的红晕开始褪了。
十分钟,她的呼吸变稳了。
二十分钟,我伸手摸她额头——冰凉的,像初夏清晨的井水。
我愣住了。
真管用?
不是幻觉?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不是梦。
就在这时,她突然睁开了眼,坐了起来。
“我……睡了多久?”她声音清亮,一点不像生过病的人。
我松了口气:“也就半小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我,忽然笑了:“谢谢你……我又发烧了,真麻烦。”
我没说话,只是把空碗揣进怀里。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下次别偷偷来了,我妈会担心。”
我点头,转身翻窗出去。
刚落地,就听见“吱呀”一声,赵家大门开了。
赵卫国走了出来,手里拎着把旧斧头,刀刃磨得发亮。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脖子上搭条毛巾,脸色阴得能滴出水。
他站在门口,低着头,嘴里念叨:“谁让我闺女受这罪……张德彪!你等着!”
我躲在梧桐树后,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女儿发烧了,但他不知道是谁治好的。他只知道白天厂里闹事,张德彪带头煽动工人,还当众羞辱他这个八级钳工是“过气老油条”。现在女儿突然高烧,他肯定觉得是厂里打压报复,连累家人。
他这是要去找张德彪拼命。
可问题是,张德彪背后站着厂长,厂长背后还有那两个穿西装的神秘人。真打起来,赵卫国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攥紧裤兜里的火柴票。两张,两分钱。够不够再触发一次系统?
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时间。
赵卫国已经迈步往外走,脚步沉得像拖着铁链。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追上去拦他,手机突然在兜里震了一下。
不是群消息。
是一条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