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梧桐树下，蝉鸣像老式电风扇卡着节奏转。黄毛刚走，巷口还飘着半截烟头的焦味。我摸了摸衬衫内袋，那张麦芽糖纸还在，被体温焐得有点软。
手机又震了一下。
打开一看，诸天购物群弹出一条新消息：
艾薇拉女皇：凡人，你所持糖纸蕴含童年执念之力，可作初级符文基底。愿以《火球术基础》换取十张同类之物。是否接受契约？
我盯着这条私信看了三秒。
上次她看上冰棍纸，结果黄毛裤裆冒烟，疼得在地上打滚。这回直接要十张？合着把我当糖纸批发商？
但这次不一样。
我不是为了换什么狗屁火球术才买这块糖。我是想让赵晚秋知道，她小时候舔过的甜，我没忘。
我把手机锁屏，贴胸口放回去。就在这时，巷子拐角传来脚步声。
是黄毛。
他没走远，手里拎着根木棍，身后还跟着两个穿背心的混混，光膀子上有纹身贴纸。
“哟，陈默，站这儿发呆呢？”他咧嘴一笑，“刚才给钱是怕你报警，现在嘛——咱重新谈谈。”
我没动，也没说话。
他知道我有古怪，那天巷子里蓝光一闪，周黑心举刀扑上来却莫名其妙摔了一跤，他全看见了。现在他是真不信我能凭空搞鬼，但又不敢完全不信。
所以他带人来了。
“听说你兜里那破手机能换钱？”他往前一步，“拿出来看看，哥几个帮你验验成色。”
我冷笑：“你爸卖过期奶粉的时候，怎么不说要验验成色？”
“操！”他脸一黑，挥棍就冲过来。
我侧身闪开，后背贴上树干。他们三人呈扇形围上来，一个堵左边，一个卡右边，黄毛站在中间晃着棍子。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说，“一张糖纸都能换来火球术，你说你手里还有啥？仙丹？未来武器？交出来，咱们兄弟合伙发财。”
我心头一跳。
他怎么知道火球术？
群里不是不能聊天吗？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我趁机低头瞄了一眼。
群公告更新了：
紫霄仙帝：「凡人以情念祭物，感召魔法界共鸣，此为‘记忆献祭’机制开启。每献上一张承载执念之纸质，可积攒‘魔力印记’，集齐九枚可解锁悬浮之术。」
下面一堆围观留言。
铁血皇帝说：“建议加装歼星炮联动系统。”
机械坟场老板出价三十万能量币收糖纸收藏。
而艾薇拉女皇单独发来第二条私信：
凡人，你若愿续供九张糖纸，吾将赐予《悬浮之术》完整传承。此术可令你凌空而行，如风无影。契约一旦成立，系统将自动追踪你后续消费记录中符合条件之纸质物品，无需主动上传。
我眼皮直跳。
原来还能自动追踪？
也就是说，只要我继续买麦芽糖、买辣条、买冰棍，只要是带着执念花出去的钱，系统就会自动结算，女皇会自动收到糖纸影像？
这不是交易，是订阅制。
但我不能答应。
不是怕暴露，是我不想把那些东西变成工具。
赵晚秋蹲在台阶上舔糖纸的样子，我妈冬天排队买白菜的背影，我爸喝完酒坐在门槛上擦自行车的手——这些都不是用来换法术的材料。
它们本身就是意义。
“怎么样？”黄毛逼近一步，“不说是吧？那就别怪我们搜身了。”
我说：“你确定要碰我？”
“少吓唬人！”他抬手就要掏我裤兜。
就在他手指碰到布料的瞬间，我掏出手机，屏幕朝上一亮。
群界面正好弹出提示：
【消费记录】麦芽糖×1，支付0.2元
【结算完成】获得【能量币+40】
附赠：魔法界·艾薇拉女皇打赏——「火球术基础」×1（可交易）
几乎是同步，手机蓝光一闪。
黄毛“啊”地叫了一声，猛地缩手，像是被烫到。
“操！又是这光！”
他往后跳两步，指着我：“你他妈真有邪门玩意儿！”
我缓缓把手机放回兜里，看着他：“你爸上周查粮票，查出啥了？二婶家炖鸡那天，你偷吃了三块，回来还骂她藏私房钱。你借我三块钱，赖了八天。你现在站在这儿，以为你是来收保护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