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国背着装满草药和那珍贵朱果碎片的背篓,和胡小翠一起匆匆下山。一路上,他心绪难平,既有对那奇异朱果和通灵黄鼠狼的惊疑不定,更有对林婉秋病情的担忧。
回到村里,天色已近黄昏。王伟国没顾上回山神庙,直接来到了卫生所。老支书和赵大山已经离开了,只有赵桂枝还守在那里,正用一个小砂锅熬着小米粥,旁边碗里放着两个剥了壳的白水煮蛋。看到王伟国回来,她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采到了吗?”赵桂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王伟国点点头,放下背篓,先拿出那些常见的野枣和党参:“这些是补气血的,可以慢慢炖汤喝。”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用干净布包裹的朱果碎片和叶子,压低声音对赵桂枝说:“桂枝同志,这个……是我在深山偶然发现的一种罕见野果,可能有点特殊的滋补作用。林医生现在虚得厉害,我想试试这个,你看……”
赵桂枝看着那红得异常鲜艳、还带着莹润光泽的果肉碎片,眉头微蹙,眼神里充满了怀疑:“这啥果子?颜色这么艳,不会有毒吧?王伟国,你可别乱来!”
王伟国早就料到会有人质疑,他硬着头皮,继续用他的“科学”理论解释:“放心吧!我仔细观察过了,这果子周围没有毒虫盘踞,附近的动物也没有中毒迹象。颜色鲜艳是它本身的特性,就像有的蘑菇颜色好看但没毒一样。这是一种……罕见的富含特殊维生素和微量元素的山野珍品!我打算按最小剂量试试。”
他不敢说是跟黄鼠狼“商量”来的,只能含糊其辞,把功劳推给“仔细观察”和“科学推断”。
这时,里屋传来林婉秋虚弱的声音:“是……王伟国同志回来了吗?”
王伟国和赵桂枝连忙走进里屋。林婉秋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她看到王伟国,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感激的微笑。
王伟国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重点强调了野枣和党参的常规用法,对于朱果,则轻描淡写地说成是“一种可能有点效力的野果”,征求林婉秋的意见。
林婉秋是学医的,对未知的东西本应更加谨慎。但此刻,她看着王伟国那双充满诚恳和关切的眼睛,又感受到自己身体前所未有的虚弱,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油然而生。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但坚定:“我相信你,王伟国同志。麻烦你了。”
得到林婉秋的首肯,王伟国心中一定。他让赵桂枝去倒一小碗温热的开水来,自己则严格按照记忆中黄鼠狼“告知”的方法,取了一小块朱果肉和那片叶子,放在洗净的碗里,用筷子小心地捣碎。果肉和叶子混合后,竟散发出一种更加浓郁的异香,连赵桂枝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王伟国将捣出的汁液混入温水中,端到林婉秋床边。林婉秋接过碗,看着碗里淡红色的液体,没有犹豫,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汁液入喉,带着一股奇特的温热感,顺着食道流下,仿佛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林婉秋原本感觉冰冷的手脚,竟然很快升起一丝暖意,一直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了一些。
“感觉……有点暖洋洋的。”林婉秋有些惊讶地说,苍白的脸上似乎也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王伟国和赵桂枝都紧紧盯着她,生怕有什么不良反应。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林婉秋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灰败感已经消失。她甚至表示有了一点胃口,想喝点小米粥。
赵桂枝惊喜不已,连忙去盛粥。王伟国也长长松了口气,心中对那朱果的神奇功效感到震惊,但嘴上却对赵桂枝说:“看,我说了吧!这就是科学!罕见的营养成分快速补充了体能!”
赵桂枝将信将疑,但效果摆在眼前,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看向王伟国的眼神,又复杂了几分。这个男人,似乎总能弄出点意想不到的名堂。
安顿好林婉秋,王伟国这才感到疲惫袭来。他告别了赵桂枝和林婉秋,背着剩下的草药,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山神庙。
接下来的两天,王伟国每天都会下山探望林婉秋,顺便送去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和继续用野枣、党参熬的汤。林婉秋恢复得很快,这固然有朱果奇效的功劳,也与王伟国和赵桂枝等人的悉心照料分不开。林婉秋对王伟国的感激之情与日俱增,两人之间那种基于知识和信任的微妙情愫,也在悄然滋长。
王伟国打靶神准和采药救林医生的事,很快在村里传开了。他的形象进一步扭转,从“有点本事的二流子”逐渐向“神秘的能人”方向发展。不少人私下议论,说王伟国肯定是在山上遇到了什么奇遇,或者祖上传下了什么秘术。这些话传到王伟国耳朵里,他都是一笑了之,坚决归功于“科学观察”和“个人努力”。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这种变化。二狗子这几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王伟国越是风光,他就越是嫉恨。他绝不相信王伟国是靠什么“科学”变的这么厉害,肯定有鬼!
于是,二狗子开始暗中盯梢王伟国,特别是关注他上山下山的路线和行为,想找出他的破绽。
这天下午,王伟国从村里看望林婉秋回来,心情不错,边走边琢磨着下次民兵训练的内容(据说是格斗对抗)。路过一片小树林时,他忽然内急,便钻进树林深处方便。
一直悄悄跟在后面的二狗子见状,觉得机会来了。他蹑手蹑脚地靠近,想看看王伟国是不是在树林里搞什么鬼名堂。然而,他刚靠近树林边缘,就听到里面传来王伟国提裤子时哼唱的小调,还有系腰带的声音。二狗子赶紧缩回头,暗骂一声晦气。
就在这时,二狗子的脚尖无意中踢到了草丛里的一个硬物。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半埋在土里的、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看样子有些年头了。二狗子好奇心起,蹲下身扒开土,把盒子挖了出来。盒子没锁,他轻易就打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些弯弯曲曲的字(外文),还有几个奇怪的符号。二狗子大字不识几个,更别说外文了。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东西不寻常——王伟国经常在这片活动,这玩意儿会不会跟他有关?就算无关,把这东西交上去,说不定也能立功?
二狗子如获至宝,赶紧把铁盒揣进怀里,鬼鬼祟祟地溜走了。他决定,要好好利用这个“发现”,去公社找那个对王伟国也没好脸色的李干事告上一状!就说王伟国暗中与山外有可疑联系,私藏违禁品!
王伟国对此一无所知。他解决完个人问题,神清气爽地回到山神庙,继续照料他的土豆地,期待着下一次民兵训练能再露一手,却不知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经借着二狗子这个蠢货的手,悄然拉开了序幕。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远山的洞穴里,那点微弱的电台灯光,闪烁得似乎比以往更加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