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琉璃盏的风波被悄然按下,如同一块巨石沉入深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林甜甜将所有的证据和记录妥善封存,那几片吏部侍郎府的熏香碎片,更是被她单独存放,如同淬毒的银针,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被动等待下一次暗算。萧夜给她的新册子,像一把钥匙,为她打开了京城权力博弈的另一扇门。她不再仅仅着眼于王府内宅的方寸之地,开始有意识地利用世子妃的身份,接触、观察、分析那些册子上记录的人物与关系。
机会,很快被她等到了。
十日后,宫中贤妃娘娘在御花园举办小规模的金秋赏枫宴,邀请了不少宗室勋贵和重臣家眷。作为镇北王世子妃,林甜甜自然在受邀之列。
这是她首次以世子妃的身份正式踏入宫廷场合,意义非凡。无数双眼睛会盯着她,审视她,包括那些在背后对她下过黑手的人。
赴宴前,林甜甜做足了功课。她仔细研究了贤妃的喜好、与会主要人员的背景,尤其是那位吏部侍郎夫人王氏——她嫡母的嫂嫂,也是锦绣阁李万财背后的真正靠山之一。
“王妃,今日宴席,还需谨慎为上。”严嬷嬷为她整理着繁复的宫装,低声提醒。经过前几次事件,严嬷嬷已彻底成为林甜甜的心腹。
“嬷嬷放心,”林甜甜看着镜中云鬓华服、气质已然不同的自己,唇角微扬,“今日,我们不去招惹是非,但若有人非要凑上来……”她眼底闪过一丝冷芒,“那便怪不得我了。”
御花园内,枫叶如火,衣香鬓影。
林甜甜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蔑——毕竟她“庶女替嫁”的身份,在贵族圈中并非秘密。
她从容应对,举止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拘谨,恰到好处地维持着王府的尊严。与几位口碑不错的宗室王妃交谈时,她言语风趣,见识也不俗,倒是让一些人对她改观不少。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
“哟,这不是镇北王世子妃吗?”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响起。
林甜甜回头,只见吏部侍郎夫人王氏带着几位交好的夫人款款走来。王氏今日打扮得珠光宝气,脸上带着虚假的笑意,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林甜甜全身。
“王夫人。”林甜甜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王氏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夸张的赞叹:“啧啧,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甜甜如今这气度,与在尚书府时真是判若两人了。看来这镇北王府的风水,就是养人啊。”
这话明褒暗贬,刻意提起她不堪的过去,暗示她攀了高枝才得以翻身。
周围几位夫人配合地发出低低的窃笑。
林甜甜面色不变,反而露出一抹更真诚的笑意:“王夫人说的是。王府待我极好,殿下更是宽厚。说起来,还要多谢当初母亲和姐姐‘成全’,若非她们‘谦让’,甜甜也无今日之福。”她将“谦让”二字咬得极轻,却足以让知情人听出其中的讽刺。
王氏脸色一僵,显然想起了自家小姑子和外甥女做的“好事”。
她强笑一声,转移话题,目光落在林甜甜发间一支简洁却剔透的玉簪上:“世子妃这支玉簪倒是别致,不过这成色……似乎比我们府上年初得的那支羊脂白玉簪差了些。也是,王府如今……唉,世子爷身子要紧,有些用度节俭些,也是应当的。”
这话更是恶毒,不仅贬低林甜甜的用度,更暗讽镇北王府势微,连世子妃都用不上顶好的东西。
若是从前,林甜甜或许会气结。但此刻,她只是轻轻抚过玉簪,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王夫人好眼光。这支玉簪确实并非顶级羊脂玉,乃是殿下特意为我寻来的‘温阳玉’。”
她顿了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解释道:“殿下说,我体质偏寒,这温阳玉有暖身静心之效,于养生有益。比起只是看着华贵却于身体无益的俗物,殿下更看重实用与我的心安。”她抬眼,目光清澈地看向王氏,“说起来,王夫人府上那支羊脂玉簪固然名贵,但听闻王大人近日为京城水道修缮之事劳心劳力,似乎还惹了些许非议?夫人更该多关心王大人的身体才是,这些身外之物,何必如此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