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墨王子墓的怨灵被彻底净化,那面刻满繁复花纹的石壁发出沉闷的“嘎嘎”声,向上缓缓升起。
一个通往更深处的入口,暴露在众人眼前。
队伍踏入其中,发现这里是王子的耳室,空间不大,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形态古朴的陶器和零散的陪葬品。相较于主墓室,此地阴气稀薄,显得格外安全。
刚才与怨灵的一番缠斗,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与心神。
胡八一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额角的汗珠混着灰尘,划出一道道泥痕。王胖子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冲锋枪丢在一旁,抱怨着这趟活儿比当年在东北雪地里扒坟还累人。
众人心照不宣,决定在此地短暂休整。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察觉,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来自墓穴里的鬼魅,而是源于阳光下叵测的人心。
……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神殿遗迹。
烈日悬于天顶,将沙地烤得滚烫,空气扭曲,视野里的一切都带着燥热的波纹。
安力满蹲在古井的阴影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井口。
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
下面死一般的寂静,连一丝一毫的回响都没有。
他那颗饱经风霜、被沙漠法则磨砺得坚硬无比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贪婪,这颗早已被他深埋在心底的种子,在死寂与酷热的催化下,正疯狂地破土、发芽,长成一株狰狞的藤蔓,缠绕住他的理智。
死了。
肯定是死了。
安力满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个念头。那下面的“恶鬼”那么厉害,连神仙一样的苏爷都对付不了,他们肯定都成了恶鬼的晚餐!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眼中的浑浊与敬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动物般的、原始的精光。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挪到留守的楚健和萨帝鹏身边。这两个年轻人正因为没能跟着下墓探险而一脸的失落与懊恼,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兴致缺缺。
“两位小同志,辛苦了。”
安力满的脸上,重新堆砌起那种招牌式的、淳朴到近乎憨厚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起来无比真诚。
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两人聊着天,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一边用身体作掩护,将手伸进自己那件破旧的羊皮袄内衬里。
他的指尖触到一个油纸小包,里面是他私藏的宝贝——用沙漠里一种名为“醉风陀罗”的植物果实磨成的粉末。这种东西,只要一点点,就能让最强壮的骆驼昏睡三天三夜。
他悄无声息地捏开纸包,趁着一个转身的动作,将那灰白色的粉末,尽数倒入了队伍仅剩的那个大水壶之中。
他拿起水壶,轻轻摇晃了几下,壶里的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掩盖了一切罪恶。
“来,两位小同志,守了半天,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安力满将水壶递了过去,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
楚健和萨帝鹏确实渴得厉害,他们对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向导没有半分戒心,甚至还客气地道了声谢。
“谢谢您了,安大爷。”
两人接过水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大口。
清凉的井水滑入喉咙,带走了些许燥热,但一种异样的眩晕感,却紧随其后,从胃部升腾而起,直冲大脑。
药效发作得迅猛无比。
“这水……怎么……”
楚健的话只说了一半,眼前的景象就开始天旋地转,萨帝鹏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身子一软,率先倒了下去。
楚健挣扎着想站起来,眼皮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世界在他眼中迅速变暗。
几秒钟后,他也一头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