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爱国的死,像一块沉重的铅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戈壁的风从未停歇,吹起的沙砾打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但此刻,没有人去在意。
他们刚刚用手,用工兵铲,用最原始的方式,为那位可敬的学者堆起了一座简陋的石坟。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充当墓碑,上面什么也没刻。名字,生平,功绩……在这片遗忘之地,都显得苍白无力。
沉默是唯一的悼词。
王胖子不再插科打诨,只是闷头抽着烟,眼眶泛红。雪莉杨安静地站在一旁,风吹动着她的发丝,脸上的表情被风沙掩盖,看不真切。胡八一将最后一捧沙土覆盖在石堆上,动作缓慢而凝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收拾完一切,队伍再次启程。悲伤无法解决问题,活着的人,必须走下去。
而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此行最大的天堑——两座巨大无朋的磁山。
它们如同两尊沉默的远古巨神,对峙着耸立在天地之间,山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深黑色,连绵的山脊线在稀薄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狰狞。
仅仅是靠近外围,异变便已发生。
“我的表停了!”
一名年轻的学生惊呼出声,他手腕上的机械表,指针凝固在了最后的时间。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响起。
所有人的手表,无论是机械的还是电子的,都在同一时间彻底失灵。队伍里携带的指南针,指针不再指向南方,而是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摆动,最后无力地垂下。
一切现代文明的指向性仪器,在这片区域,都变成了一堆废铁。
胡八一脸色凝重地掏出了那枚祖传的摸金罗盘。
黄铜罗盘在他掌心散发着古朴的质感,可中央那根纤细的磁针,此刻却彻底疯了。它不再遵循任何天地磁场的规律,而是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旋转,针尖在小小的方寸之间划出一道道残影,发出轻微而急促的“嗡嗡”声。
“妈的……”
胡八一低声咒骂了一句,手掌一翻,将罗盘收了起来。连这摸金校尉赖以身家性命的法器都失了效,足以证明此地的磁场有多么恐怖。
“父亲的笔记里提到过。”
雪莉杨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她翻开那本厚重的笔记本,秀眉紧蹙。
“他说,两座磁山之间,存在一扇‘看不见的门’。”
“只有找到并且穿过那扇门,才能真正进入精绝古城的范围。否则,任何试图强行翻越或绕行的人,都会被狂暴的磁场撕成碎片。”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力。
“但是……他也没有记载,那扇门具体在什么位置。”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在这两座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巨大山脉之间,寻找一扇“看不见的门”,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绝望,如同沙漠的夜,无声无息地开始笼罩整个队伍。
苏尘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他将那一张张写满疲惫和茫然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独自面对那两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磁山。
下一刻,他的双瞳深处,一抹微不可查的金色光晕悄然亮起。
神凰凤瞳,开启!
刹那间,他眼前的世界,彻底颠覆。
在常人眼中空无一物的空气里,此刻却充斥着亿万道狂暴的、扭曲的能量流。它们如同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狰狞电蛇,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窜动、碰撞、撕扯,形成了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能量屏障。
这道屏障,就是磁山的本质。任何有形之物靠近,都会被这股源于地核深处的恐怖力量,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彻底分解。
苏尘的视线,冷静地在这片狂暴的能量海洋中扫视。
他看到了。
就在这道巨大能量屏障的中心,略微偏向左侧的位置,存在一个直径约三米左右的圆形区域。
那个区域,与周围的狂暴混乱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