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萧绝的指节在账册边缘微微泛白。
他蹲在钟楼废墟的断墙上,昨夜的血渍在青石板上凝成暗红的痂,像极了御书房地砖上父亲倒下时的痕迹。
账册是铁驼用炭笔连夜抄的,墨迹未干,疤脸屠私通边军的密信上还沾着几点水痕——大概是那老狗被砍头时溅的血。
主子。小蝶的声音像片落在琴弦上的雪。
盲女倚着半面残墙,怀里抱着那把檀木说书鼓,鼓面蒙的是青狐皮,此刻正随着她拨弦的动作轻轻颤动,药婆子的人寅时三刻翻了西墙,背着个蓝布包袱。
我让二狗子跟着,包袱里是蜡丸,应该是给铁脊帮报信的。
萧绝没抬头。
他的拇指划过账册上军粮掺沙那页,血手印的纹路里还嵌着碎沙粒——那是北境戍边卒啃窝窝头时硌掉的牙。铁脊帮的供奉什么时候到?
最快明日午时。小蝶的指尖在琴弦上勾出个颤音,两位先天境,赵九指带着四十个精骑。
断墙下传来动静。
被释放的拳奴们挤在窑洞口,最前头那个瘦高少年正用袖口擦眼睛——他腕子上还留着锁链勒的红印,昨夜冲出来时,就是他第一个撞开了密室的木门。
萧绝忽然抽刀。
横刀出鞘的脆响惊得鸽群扑棱棱飞起。
他单手持刀,刀锋向下斜劈,脚边半人高的青石咔地裂成两半,石屑溅到少年脚边。
想活命,就得学会握刀。他的声音混着刀鸣,每日搬百斤沙袋,演三百刀势。
我能护你们一时,护不住一世。
瘦高少年猛地抬头。
他眼尾还带着昨夜的血渍,此刻却直起了腰,伸手捡起半块碎石:我...我搬!
其他拳奴跟着动了。
有个圆脸少年踉跄着去扶沙袋,锁链擦过地面的声响里,萧绝听见有人抽鼻子:总比被关在黑屋里挨鞭子强。
正午的阳光晒得血痂发脆。
萧绝踩着青石板往黑市库房走,脚边掠过几个缩着脖子的打手——往日里他们腰上别着铁尺,现在铁尺换了草绳,连眼神都不敢往他脸上落。
主子!铁驼的大嗓门从库房里炸出来。
这黑塔似的汉子举着半卷破纸冲出来,粗手指抹过泛黄的纸页,您看这个!
残卷边缘沾着霉斑,却清清楚楚写着《玄冥锻体诀》几个字。
萧绝接过时,指尖触到纸页上凸起的墨迹——是用朱砂混着金粉写的,该是哪家富户的秘藏。
玄冥锻体诀,后天淬体秘法。他低声念,脑海里闪过系统光幕的淡金色文字。
从前他搬货时,每趟负重五十斤能攒0.1勤奋点,若按这残卷里足踏三叠浪,肩扛五岳沉的法子调整呼吸
铁驼,去把沙袋分了。他把残卷往怀里一揣,让拳奴们搬货时按这个口诀运气,搬十趟加半块铁砂。
铁驼咧嘴笑:得嘞!我这就去——
等等。萧绝叫住他,把库房里那坛松节油搬我屋里。他指腹蹭过残卷边角,夜里试试。
破庙的梁上落着灰。
萧绝脱了外衣,露出后背纵横的鞭痕——那是他当马夫时,被马厩主人拿铁鞭抽的。
此刻他身上绑着十块铁砂袋,每块五斤,压得肩胛骨生疼。
叮——
系统光幕突然在眼前展开。
他背着半人高的青石板往庙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额角的汗滴砸在石板上,刺啦一声蒸发,意识里却不断跳出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