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卷着碎冰拍在牛皮帐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铁驼的斗笠还滴着雪水,在地上积成个小水洼,他的短刀刀柄被攥得发白,指节泛青:“统领!执法卫有三百人,个个都是武林盟挑出来的硬手,咱们寒刀营加上百姓才八百号人,拿锄头对玄甲?这不是送死么!”
案上烛火被风掀得摇晃,小蝶的指尖仍停在琴弦上,青玉护甲泛着冷光。
她垂眸望着地图上用朱砂标红的南谷口,声音像浸了温水的丝帛:“铁统领急什么?咱们寒刀营什么时候跟人硬拼过?”她抬眼时,眼底有星子般的光,“我昨日让说书匠在青崖关茶棚说《草船借箭》,又让小石头往执法卫必经的山路上撒了半袋金叶子——他们现在怕是以为萧帅要带主力劫粮道呢。”
帐外突然传来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
萧绝掀帘而入,玄色大氅肩头结着冰碴,发梢还挂着雪粒。
他扫过地图上南谷口的标记,指节叩了叩北岭方向:“南谷口是死棋。”
铁驼急得直跺脚:“北岭?那地方连狼都不敢进!听说寒潭的雾能冻穿三层皮,去年有个先天境的武夫去寻宝,结果被冻成冰雕挂在崖上!”
小蝶的琴弦“铮”地一声绷直,她盯着萧绝腰间半块蟠龙玉佩——那是他贴身戴了十年的东西,此刻正微微发烫。
“你要去寒潭。”她不是问句。
萧绝解下大氅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紧绷的玄铁锁子甲。
他的目光扫过帐角新挂的“萧”字战旗,旗面在风里翻卷,像团烧不熄的火:“昨夜系统提示,《斩马十三式》的勤奋点攒到临界了。”他声音很低,却像淬了钢,“瓶颈这东西,要么被我碾碎,要么我死在它手里。”
铁驼的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他盯着萧绝,突然冲过去抓住对方胳膊,掌心的老茧磨得锁子甲发出轻响:“统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寒刀营的崽子们怎么办?那些举着锄头跟咱们拼命的百姓怎么办?”
萧绝反手握住铁驼手腕,指力沉得像块铁:“所以才要你守南谷口。”他抽出腰间横刀,刀鞘拍在铁驼胸口,“把孤锋队的小子们分成三拨,每拨插二十面旌旗,每隔半时辰换个地方敲战鼓。小石头带孩子们扮信使,满世界喊‘萧帅去了云岭’——真真假假,武林盟的人敢信十分之一,咱们就多活十分。”
小蝶突然起身,素色裙裾扫过案角的茶盏。
她从袖中摸出个青瓷瓶,里面装着暗绿色药膏:“北岭的雾有毒,沾到皮肤就烂。”她踮脚把药瓶塞进萧绝怀里,指尖触到他锁子甲的冷,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七日后……我让人在鹰嘴崖放三盏孔明灯。”
萧绝低头看她,烛火在她眼底晃出细碎的光。
他摸出半块玉佩放在她掌心,玉面还带着体温:“要是灯没亮……”
“没有要是。”小蝶攥紧玉佩,指节泛白,“北境需要这把刀。”
破晓时的北岭像座白色坟场。
萧绝踩着没膝的雪,每一步都陷到大腿根。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疼得像刀割。
他数着路边的冰雕——第三具尸体的腰间还挂着半截断剑,剑鞘上雕着“镇北”二字,和三天前驰援的边军残部旗号一样。
“系统,检测周围灵气。”他在意识里低喝。
【检测到极寒阴髓灵气,浓度: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