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良心在哪?
“小篾。”萧绝低唤。
浑身是灰的小篾从瓦缝里钻出来,怀里抱着个布包。
他解开布包,露出半块带血的馍——馍里裹着草根和树皮;还有截断指,指节上戴着褪色的银戒,是西市绣娘阿巧的定情物;最底下是张血书,歪歪扭扭写着:“周将军,求您别烧我家房,我男人愿意去充军,我女儿...我女儿才七岁...”
“师父。”萧绝的声音哑了,“您教我‘刀要劈得直’,可您的刀,劈歪了。”
周元通的刀当啷落地。
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烛台,火星溅在军报上,“噼啪”烧起来。
火光照着他脸上的泪,那泪掉在地上,冻成冰珠:“我错了?我错了...当年你祖父教我忠君,你教我护民,可这世道...这世道容不下忠,也容不下善啊!”
萧绝弯腰拾起破城刀。
刀身映着他的脸,轮廓与记忆里那个在演武场挥刀的少年重叠。
他将刀还给周元通,指尖划过刀鞘上的铜钉——那是他当年练刀时,周元通握着他的手,一下下砸出来的。
“世道容不下,那就劈出个容得下的世道。”他说,“您教我的刀谱,第一页是‘刀背护人’,第二页是‘刀刃斩恶’。可您现在,用刀刃砍向该护的人。”
系统面板突然发出刺目金光,提示音如洪钟炸响:“检测到宿主经历‘信仰崩塌—理性审视—决意清算’情感震荡,‘天道酬勤’系统进化为‘大道澄明’!新增‘因果点’:每斩一恶,每护一善,皆可累积,可兑换‘武道真谛’‘人心所向’等终极能力!”
周元通抬头,看见萧绝眼里的光——那光比当年在演武场更烈,却多了份他从未见过的慈悲。
他突然跪下来,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绝儿,动手吧。这把老骨头,该给铁瓮城的百姓垫路了。”
萧绝摇头。
他抽出龙骧刀,刀光掠过周元通的发顶,砍断了梁上的毒囊——那是夜幽罗说的“同心散”。
毒囊落地的瞬间,城外传来百姓的惊呼:“药味散了!药味散了!”
“师父。”萧绝将龙骧刀插入地面,“您不是该垫路的人。您该活着,看我用这把刀,劈出个没有毒囊、没有血书、没有冻骨的世道。”
他转身走向城门,玄铁旗在北风里猎猎作响。
刀瘤子拍了拍他的肩,小篾将血书收进怀里,说要去给百姓发粮。
夜幽罗的银蛊钻进他袖中,轻声道:“萧郎,我刚才用蛊虫探了周将军的脉——他中了慢性毒,最多还有三个月。”
萧绝脚步一顿。
“所以,这三个月,我要他亲眼看着,他护错的百姓,是怎么被真正护住的。”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却在每个人心里撞出回响。
系统面板上,“因果点”的数字开始跳动。
远处,铁瓮城的百姓举着火把从四面八方涌来,火光映着他们脸上的泪,像星星落进了人间。
周元通跪在原地,望着萧绝的背影,突然想起当年教他的第一式刀法——“举刀过顶,不是为了劈下去,是为了天下人,都看见刀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