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坠入旧都断墙时，萧绝的玄铁披风已被血浸透。
他弯腰拾起染血的龙纹虎符，指腹触到符身凸起的鳞纹，像触到母妃龙鳞甲上未干的血——那夜他躲在龙椅下，看着母妃持剑护在阶前，最后被乱箭穿成刺猬。
“萧郎。”苏清影的手覆上来，温软的温度驱散了虎符的寒意。
她的月白裙角还沾着玄霄阁弟子的血，发间那支青玉簪却仍端正，“胡骑在雁门关外扎了三十里连营，我前日收到线报，大胤皇帝派了镇北王亲自督军。”
“镇北王？”秦冷月的冰剑“嗡”地入鞘，睫毛上的冰晶簌簌落下，“我在武林盟听长老提过，此人曾率十万铁林军踏平漠北三族，手段比他养的狼还狠。”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你若要砍他脑袋，我可以借你半柱香的冰魄神脉。”
夜幽罗突然踮脚凑近萧绝后颈，吐气如兰：“萧郎的龙血纹方才蔓延到耳尖了哦~”她指尖绕着他垂落的发尾，“万毒渊的秘典说，龙血焚天是上古战魂觉醒的征兆，等你彻底觉醒...是不是能把大胤皇宫烧个干净？”
萧绝低笑，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
夜幽罗的掌心有常年养蛊留下的薄茧，却比他想象中温暖。
他望向远处被龙息烧得焦黑的玄霄阁大旗，突然道：“刀瘤子。”
断链营的糙汉从残殿阴影里钻出来，铠甲上还沾着玄霄阁弟子的脑浆。
他单膝跪地，声音粗哑：“末将在。”
“把这些降卒的舌头全割了。”萧绝的龙骧刀在掌心转了个花，“留口气，让他们爬回武林盟总坛。”他的目光扫过满地颤抖的玄霄阁弟子，“告诉那些老东西——”
他突然提高声音，震得残殿飞檐上的碎瓦簌簌坠落：“萧绝的刀，今日斩玄霄，明日劈武林盟，后日...就捅穿大胤皇帝的龙袍！”
刀瘤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他抽出腰间短刀走向降卒，刀背拍在为首弟子后颈：“听见没？赶紧爬，爷割舌头的手艺，比你们玄霄阁的千机弩利索。”
苏清影轻轻拽了拽萧绝的衣袖：“萧郎，胡骑的粮草囤在黑风峡，我让旧部在粮车下埋了火油。”她的眼底闪过狡黠，“等你到雁门关，他们的马料怕是比篝火还旺。”
秦冷月突然将冰茧塞进萧绝怀里：“虎符里的龙骧军残魂需要温养，冰魄神脉只能镇三天。”她别过脸，耳尖红得要滴血，“...你若在雁门关撑不住，就喊我名字。”
夜幽罗不知何时摸出个青瓷瓶，拔开塞子凑到他鼻前：“这是我新炼的‘龙血引’，涂在刀上能引动龙血纹暴走——”她突然咬了咬唇，“不过只能用三次，用完我...我再给你炼。”
萧绝望着三人，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在马厩里躲追杀，苏清影给他送过热乎的炊饼；想起三个月前被秦冷月的冰剑刺穿肩膀时，她眼里藏着的那丝不忍；想起夜幽罗第一次出现在他马棚顶，晃着银蛊说“这马夫有意思，本圣女要包养”时的笑。
系统面板突然在识海亮起：
【检测到宿主获得重要羁绊×3，天道酬勤进度+10%】
【当前可加点技能：龙骧刀法（圆满→神级）、军魂御使（精通→圆满）、龙血焚天（觉醒→小成）】
他捏碎虎符外的冰茧，赤金龙纹瞬间爬满手背。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号角声，是龙骧军的战歌，在四十六年后终于重新响起。
“走。”萧绝翻身上马，龙骧刀插在马侧，刀鞘上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绽开朵朵红梅，“去雁门关。”
苏清影翻身上他身后的马背，秦冷月的冰剑化作流光落在她腕间，夜幽罗的银蛊则盘在马首，吐着信子盯着前方。
马蹄声碾碎满地碎甲，残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要劈开这浑浊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