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营的篝火在雪夜里连成一条毒蛇,蛇头正对着鹰嘴崖方向。
刘猛裹着狐裘坐在中军帐,靴底碾着半块冻硬的马粪。
帐外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牛皮上,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断链营那三千残兵,竟在三天前玩了出跪雪立誓的戏码?
当老子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报——!亲兵掀开帐帘,雪花跟着灌进来,断链营的狼头旗出现在二十里外的冰湖!
刘猛的酒盏咔地裂开条缝。
他猛地站起来,狐裘滑落在地也顾不得捡:不是说他们连像样的甲胄都凑不齐?
回将军,他们...他们每人都扛着根断矛。亲兵喉结滚动,矛杆上缠着红布,像是...像是血浸的。
刘猛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他想起三天前探马回报的场景——三千人跪行三里雪路,最后竟吼出同袍二字时,连鹰嘴崖的冰棱都震落了半崖。
传我将令!他抓起腰刀往案上一剁,全营戒备!
弩手登墙,火油准备!
那萧绝要是敢来,老子就把他连人带旗,烧成雪地里的死刺猬!
冰湖的雪壳子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响。
萧绝走在队伍最前,龙骧刀的刀鞘扫过结霜的芦苇,惊起几只缩成球的寒鸦。
他能听见身后三千人的呼吸,像三十七堆篝火在同时燃烧。
【勤愿共振·当前信念值:3217/3000】
【同仇生效:全属性+3.2%】
系统面板在眼底跳动,连龙骧刀的刀柄都微微发烫。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兵卒们的信念——石敢当的复仇之火灼得他手背发疼,小豆子攥着断矛的手心里全是汗,络腮胡往刀上吐唾沫的动作带着股狠劲,连炊事班的铁筷子都把菜刀磨得能刮下冰碴。
石统领。他侧头,按计划。
石敢当重重抱拳,矛杆在雪地里戳出个冰洞:末将明白!他转身挥矛,老兵们立刻分成三队,将断矛往地上一插,红布在风里猎猎翻卷——那是萧绝让夜幽罗用引魂蛊泡过的,能让赵军的战马闻到就惊。
夜幽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指尖转着只翠玉蛊盒:萧郎要的活饵,我给镇北营的马厩送了份大礼。她歪头一笑,雪落在她的狐毛斗篷上,不出半刻,刘猛的马队就得炸营。
话音未落,镇北营方向突然传来马嘶声。
先是一两声,接着像滚雷般炸响,成百上千匹马撞翻栅栏,踏着积雪往冰湖方向狂奔。
马背上的鞍鞯还挂着草料,马蹄铁在冰面上擦出蓝白色的火星。
好手段。萧绝赞了一声,抽出龙骧刀。
刀锋划破冷冽的空气,映出他眼底的寒芒,冲阵!
三千人同时举起断矛。
矛尖上的红布被风掀起,像三千朵正在绽放的血花。
他们没有喊杀,只是闷头往前冲,积雪在脚下溅起雪雾,将队伍裹成一条移动的雪龙。
镇北营的木墙上,弩手刚把弩箭搭在弦上,就看见最前排的断链营兵卒突然弯腰——他们竟把断矛倒转,用矛尾的钝端去砸冰面!
咚!
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萧绝的龙骧刀突然斩向地面,刀气如电,在冰面劈出丈许长的裂缝。
他能听见冰下暗河的轰鸣,那是夜幽罗提前用融冰蛊侵蚀过的薄弱处。
冰...冰要裂了!赵军弩手的尖叫被北风撕碎。
下一刻,冰面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