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苍梧山顶的“承天殿”外,九丈高的青铜鼎里燃着龙涎香,烟柱直贯云霄。
武林盟的“替天旗”与大胤皇朝的“玄黄龙旗”并立,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今日正是伪帝“萧景”的登基大典。
萧绝立在殿外的汉白玉阶下,玄甲军的铁蹄将青石板碾出深痕。
他身着染血的龙袍,判天剑匣悬在腰间,玉牌里母亲的残魂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殿下,苏姑娘的万人血书到了。”白幡郎策马奔来,怀中抱着一尺厚的绢帛,“三百州府,七十二城,共计十万百姓按了血印,全说大萧正统未绝。”
萧绝接过血书,指尖划过最上面一行字——“萧氏血脉在,大萧便在”,是苏清影的小楷,墨迹里还浸着淡淡梅香。
他抬眼望向承天殿,朱漆大门后传来礼乐声,伪帝的声音正透过扩音玄功飘出:“朕乃太祖血脉,得武林盟认证,今日……”
“放屁!”
一声清喝震得铜鼎嗡嗡作响。
秦冷月提着冰魄莲从偏殿跃出,身后跟着百余名白衣剑修——正是她暗中策反的“清微阁”弟子。
剑穗上的冰珠坠落,在地上凝成冰晶锁链,瞬间锁住了殿门两侧的玄甲卫。
“反了!反了!”司仪官的尖叫被萧绝的龙焰碾碎。
他踏前一步,玄甲军如潮水般涌殿,长戈挑飞礼乐官的乐器,甲叶相撞声盖过了所有杂音。
承天殿内,伪帝萧景正握着传国玉玺的手猛地一抖。
他不过二十来岁,面容与萧绝有七分相似,此刻却白得像张纸:“萧绝!你私闯大典,该当何罪?”
“何罪?”萧绝的龙纹掌心泛起红光,“当年你爹萧闵弑君夺位,买通武林盟伪造血诏,该当何罪?你娘当年在御膳房下的‘百日毒’,让我萧氏满门七日内七窍流血而死,该当何罪?”
他甩出血书,十万血印“哗啦”铺了满地。
苏清影从人群中走出,素色裙裾沾着晨露,声音却比冰魄莲还冷:“这十万血印,来自大萧旧民;这卷《弑君实录》,来自当年御膳房的老太监;这枚‘锁魂钉’,是你娘当年钉入先皇后天灵盖的——”她指向萧景腰间的玉佩,“而你的玉佩里,藏着萧闵与武林盟主的密信,说‘萧氏余孽,斩草除根’。”
萧景的玉佩“啪”地炸裂。
一张染血的信笺飘出,赫然是武林盟主的亲笔:“杀绝萧氏,立景儿为帝,共享天下。”
殿内一片死寂。各派掌门面面相觑,玄衣卫们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
“一派胡言!”武林盟主白震川拍案而起。
他年近六旬,鹤发童颜,腰间悬着“替天剑”,“萧绝不过是亡国余孽,当年先皇遗诏明明说传位萧闵——”
“遗诏?”
苍老的声音从殿后传来。
枯砚生柱着龙头杖走出来,盲眼蒙着的白绢被泪水浸透,“老奴当年替先皇掌印,这遗诏的墨是松烟墨,先皇惯用的是徽墨;这玉玺的印泥掺了朱砂,先皇只用赤金粉。最可笑的是……”他从怀中摸出半块带血的黄绢,“先皇临终前,用指甲在龙袍里衬写了血诏,说‘传位嫡子萧绝’。”
血诏展开的刹那,殿内温度骤降。
黄绢上的血字泛着幽光,正是先皇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