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焦糊味灌进演武场,萧绝的龙纹战靴碾过满地火星,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上。
那具青灰色旧袍的尸体就砸在他五步外,颅骨上清影之父四个血字被火光照得发亮,笔画间还凝着未干的黏液——是新鲜刻上去的。
大帅!影卫的声音带着颤音,偏院是柴房起火,火势已控制,但...但这尸首是从火场里抛出来的。
萧绝没应。
他盯着那具尸骨,喉结动了动。
苏清影的父亲苏伯安,三年前随他退守北境时还能喝两坛烧刀子,说等复国了要给孙女刻对银镯子。
此刻这具骸骨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左腕还戴着当年苏清影亲手编的草绳,草绳已经碳化,一碰就碎成黑渣。
清儿。他转身时,正看见苏清影跌跌撞撞跑来。
她发间的银簪歪了,素色裙角沾着草屑,往日里永远梳得整整齐齐的鬓发散了一绺,贴在苍白的脸上。
苏清影跪在尸骨前,指尖刚触到颅骨上的字,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她又伸出去,这次轻轻抚过那四个血字,指甲缝里渗出血丝都没察觉:我阿爹...他死时才三十九。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火上的灰,上个月我还收到他托商队带的信,说在南境找到前朝司天监的旧档,要给我做生辰礼
萧绝蹲下来,用披风裹住她颤抖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她的指甲掐进自己手背,像要把所有的痛都刻进他骨头里。
系统面板在眼前闪过红光,【仇恨值】进度条暴涨30%,但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这是陷阱,太明显的陷阱。
他们要我怒而攻京,半道伏杀。他贴着她耳畔低语,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发顶,可我要去,得是影子,不是大军。
苏清影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密布:你要孤身犯险?
墨蚀守北境,足够挡住大胤三十万军。萧绝抽刀割断一截披风,替她擦掉脸上的泪,刀锋在火光里泛着冷光,你带着哑錾回肃逆司,我要知道这具尸骨上的刻痕,和当年未央宫地宫的纹路是不是同一种。
次日卯时三刻,北境军营的晨雾还没散。
萧绝站在帅帐外,将龙渊令塞进苏清影手心:若我七日不归,按之前的计划,联络西戎借兵。
萧绝!苏清影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你答应过我,要活着看影朝的碑刻满百姓名字。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等我回来刻你的名字。
易容药丸在喉间化开时,萧绝尝到铁锈味。
镜中那个断眉跛足的落魄谋士正扶着竹杖咳嗽,左脸有道假疤从眉骨扯到下颌,连系统都检测出他的骨相被药力扭曲成陌生模样。
他摸了摸靴底——那里缝着苏清影连夜赶制的薄铁片,能让跛足的步态更真实。
京城外夜行司哨卡的狼犬突然狂吠。
萧绝扶着竹杖踉跄上前,怀里的投诚书被冷汗浸透:大人,小人原是补天坊叛将,实在走投无路,特来投诚...
夜行司地牢的阴寒比北境的雪更刺骨。
萧绝被按在刑架上时,听见皮鞭破空的呼啸。
三十鞭抽下来,后背的血珠渗进草席,审讯官的烙铁印上左肩时,他咬碎了半颗后槽牙——罪字烙进肉里的瞬间,系统弹出提示:【外伤恢复进度+15%,当前78%】。
你说你是补天坊叛将?审讯官的刀尖挑起他下巴,那你说说,铁算姑每月几日核账?
萧绝颤抖着,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初七...亥时三刻,她在东厢用盲杖点第三块地砖听回音。他想起苏清影昨夜在地图上圈出的补天坊结构,想起她用炭笔在沙盘上画的铁算姑起居图——这些细节足够真,真到守卫们对视点头,真到角落扫地的哑狱突然顿住扫帚。
哑狱的目光扫过他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