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烛鬼蹲在炉边拨火,盲杖在地上敲出三长两短的节奏——这是哑狱教她的唇语暗号。
扫地的竹扫帚刷地扫过她脚边,她摸出泥板塞进扫帚柄的裂口里。
哑狱的手在她手背轻拍两下,是收好了的意思。
她听见他用哑嗓哼起那首民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北风吹,灰儿飞,飞到良人梦里回......
萧绝是在守卫换岗时摸到焚炉房的。
他裹着夜行司的黑披风,腰间挂着清理尸首的铁钩,混在抬尸队里。
哑狱的扫帚尖扫过他靴底,泥板便滑进他掌心。
他借着月光摸过泥板上的刻痕,呼吸陡然一滞——这是苏清影的灰书,她当年主管补天坊文书,发明过用密药写在纸上,烧后在灰里留痕的法子。
清儿。他对着泥板轻声念,喉结滚动。
系统面板突然亮起,【安民经】的感知脉络自动展开,他能清晰感觉到脚下土地的震动——那是地下暗河的流速。
结合泥板上的七日可通,他迅速推演:月亏在七日之后,暗河水位会涨三尺,正好能漫过龙咽入口的机关。
龙咽是大胤皇宫的地下水道,传说能直通御书房。
影齿!白纸判的声音像冰锥刺进后颈。
萧绝转身,看见她站在月光里,白纸筒在腰间晃出冷光。
她盯着他手里的泥板,眉峰微挑:昨夜焚的叛将名录里有空白页,你动过火炉?
萧绝低头擦拭铁钩,锈迹混着血渍在布上晕开:属下只知执行......他顿了顿,但小烛鬼说,有些灰不肯化。
白纸判的目光扫过他沾着炭灰的指尖,又落在远处焚炉的余烟上。
她忽然伸手拽过他的铁钩,锋利的钩尖划过他掌心,血珠滴在泥板上,将龙咽二字染成暗红:下次烧慢些——我想看清字是怎么死的。她说完转身就走,广袖带起的风里飘来淡淡墨香。
当夜,萧绝被罚守东库废墟。
他蹲在残梁边,用炭条在朽木背面写下子时三更,风起西北——这是影朝暗卫的接头暗号。
又摸出块刻着掌印的碎砖,埋在第三块青石板下——这是心印牌的标记,只有苏清影能解。
做完这些,他仰头看天,乌云裂开一线星河,像极了当年在影朝宫墙上看到的夜空。
清影,我来了。他对着星河低语,这一次,不是救你,是陪你把门推开。
与此同时,城内最高的观星阁上,一道玄色身影凭栏而立。
月光照在他腰间的玄铁令牌上,映出影无尘三个阴文。
他手中摊开张新绘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东库废墟的位置,轻笑出声:走的是灰线......好棋。他将地图折成纸鹤,扔进风里,三日后,该让这些棋子见见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