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了......
闭嘴。萧绝反手接住铁面具,将短刀刺进他掌心,疼吗?
铁面具疼得倒抽冷气,脸上的铁面具咔地裂开道缝。
疼就对了。萧绝将铁面具推向哑烛,哑烛,用幽火替他逼毒。他转身看向裴渊,刀尖挑起活死人颈间的铜锁,裴统领要秩序,我偏要乱他的秩序。
你说取《梦渊录》要碾碎奶娘的魂魄?
好,我连你的魂魄一起碾碎。
活死人突然发出尖笑,尸斑从脸上褪去,露出张与萧绝有七分相似的脸——那是景元皇帝的奶娘,更是当年替母妃挡过三箭的忠仆。
她的手突然抓住萧绝的手腕,指甲刺进他血肉里:殿下,咬我!
萧绝瞳孔骤缩。
咬我!奶娘的声音突然清亮,像三十年前在御花园教他背《三字经》时那样,我用命养着《梦渊录》,用魂魄封着后卷,只有你,景元宫的血脉,能以血为引!
裴渊的脸色终于变了:你敢!
萧绝低头,咬在奶娘手腕的月牙疤上。
血混着铁锈味涌进嘴里,他尝到了母妃最后塞给他的蜜饯味,尝到了景元宫梅树的雪水味,尝到了家国倾覆那晚,奶娘背着他翻出宫墙时,后心渗出的血味。
啊——!
奶娘的身体开始透明,《梦渊录》后卷从她心口浮出来,泛着幽蓝的光。
十二盏青铜灯同时熄灭,裴渊的身影在黑暗中暴退:启动烛狱轮值!
晚了。哑烛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掌心的幽火烧穿了铁面具的革甲,露出下面绣着夜行司三个字的玄色劲装——原来铁面具是裴渊派来的死士,却被奶娘用梦术策反了。
哑烛的指尖在铁面具额心一点,幽火钻进他眉心,守灯人破梦,死士醒魂。
铁面具突然拔出腰间的夜行司令箭,指向裴渊:大统领,您的烛狱轮值,需要十二盏灯同时点燃。
可您看——他指向穹顶暗窗,我早让人堵了十一盏。
萧绝接住《梦渊录》后卷,刀光掠过裴渊的发梢:裴统领不是说,梦里杀人,醒来才算数?
现在,我醒着。
裴渊的紫袍被刀风割开道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中衣。
他突然笑了,笑得比鬼还凄厉:你以为拿到《梦渊录》就能反制我?
苏清影现在......
在旧书斋喝我煮的安神汤。苏清影的声音从暗窗传来。
她抱着个青花药罐,发间银簪在晨光里闪着暖光,我早让影卫替了我,裴统领看见的破绽,不过是个傀儡。
奶娘的身影彻底消散前,在萧绝掌心写了个字:走。
萧绝反手将《梦渊录》塞进铁面具怀里:带书出去,交给苏姑娘。他看向裴渊,刀尖抵住对方咽喉,你要秩序?
我便用你的秩序,送你去见太初翁。
裴渊的瞳孔里映出萧绝的脸,那双眼底的红,比当年景元宫的火还烈。
他突然想起《梦渊录》里的话:承祚者,终将孤绝。可此刻的萧绝身边,有举着幽火的守灯人,有抱着药罐的才女,有提着短刃的死士——他哪像孤绝?
他分明是带着千军万马来踏平这乱世的。
你输了。萧绝说。
晨光从暗窗涌进来,照在青铜柱上的铁链上。
哑烛的幽火飘过去,烧断最后一根锁链,火星溅在《梦渊录》上,映出八个血字:
烛照黄泉,何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