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未褪,铜雀楼的飞檐却已挂上了鎏金灯笼。
萧绝裹着青衫立在楼前,腰间挂着半旧的七弦琴——这是他用三枚银钱从街头老琴师手里换的,琴身还留着前主人的指痕。
易容膏在他脸上凝成粗粝的纹路,连苏清影都认不出这是那个抱母垂泪的少年。
“乐师?”门房扫了眼他怀里的琴,“楼里正缺个弹《清平调》的,跟我来。”
穿过九曲回廊时,萧绝的指腹轻轻蹭过琴背。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伪装·琴师(初级)】熟练度37%,【角色共鸣·高阶】路径已激活——他需要让自己的琴艺与“铜雀楼乐师”的身份彻底重叠,才能避开柳莺啼的耳目。
后堂飘来沉水香,混着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萧绝垂眸,看见廊下跪着个盲眼少女,指尖缠着渗血的布条,却还在反复拨弄一把断了两根弦的琴。
“哑弦!”老仆用藤条抽她的脊背,“楼主说了,今夜要《凤求凰》,你弹成破锣声,仔细抽了你的手筋!”
少女缩成一团,布条上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像开败的红梅。
萧绝的脚步顿住。
系统提示突然闪烁:【检测到目标角色:哑弦(十二飞燕之一,蛊毒控制中)】,【记忆残片:八岁那年,她在扬州城卖唱,阿娘用最后半块炊饼换了把木琴……】
他喉结动了动,将琴递过去:“借我试试。”
老仆刚要喝骂,楼上传来银铃般的笑声:“王伯,让他弹。”
抬眼望去,二楼栏杆后倚着个穿茜色织金裙的女子,鬓边插着支珍珠步摇,正是铜雀楼主柳莺啼。
她的目光扫过萧绝时,像毒蛇吐信:“弹得好,赏银十两;弹不好……”她指尖划过栏杆,“就把他的手,做成哑弦的新琴拨。”
萧绝抱琴坐下。
琴音响起的刹那,哑弦猛地抬头。
那是《破陵吟》——十二年前,萧绝在御书房听见的古曲。
琴弦震颤如战鼓,又似寒夜孤鸿的哀鸣,每个音符都像根细针,扎进哑弦混沌的识海。
她颤抖着抬起手,竟跟着他的节奏,用渗血的指尖在断弦上拨出残缺的和音。
“这曲子……”柳莺啼的笑僵在脸上,“你从哪学的?”
萧绝没答。
他闭着眼,系统面板上的勤奋点疯狂跳动:【琴艺(入门)→精通(+300点)】,【角色共鸣·高阶】进度91%——他能清晰感知到哑弦体内的蛊虫在躁动,那些虫蚁般的意识正啃噬她的记忆,而《破陵吟》的韵律,恰好是蛊术的克星。
“哑弦,”他压低声音,琴音里裹着内力,“你阿娘在扬州城等你,她床头还摆着你八岁时做的木琴。”
哑弦的眼泪“啪嗒”砸在琴弦上。
她的指尖突然迸出血花,竟挣断了缠手的布条——被蛊虫啃噬的指骨白森森露出来,却硬是按住了萧绝的琴弦。
“阿娘……”她的声音沙哑如锈铁,“阿娘说,要听我弹《破陵吟》……”
楼上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柳莺啼猛地站起身,步摇上的珍珠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给我拿下!这曲子是当年……”
话未说完,后堂突然传来尖叫。
小药奴从偏门冲出来,她的鼻子已经烂成了血洞,却还拼命用舌头去舔空气:“楼主!香案上的‘醉仙露’变味了!有……有冰蚕草的腥气!”
萧绝的瞳孔骤缩——冰蚕草,正是苏清影中了龙血反噬后急需的解药!
“贱蹄子!”柳莺啼抓起茶盏砸过去,“谁让你多嘴的?”
小药奴躲得极快,茶盏擦着她的耳尖砸在墙上。
她踉跄着扑到萧绝脚边,舌尖卷着空气:“公子身上有雪的味道……和三天前截的冰蚕草一个味!”
萧绝心里“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