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南门外的官道上,黄沙被马蹄卷得漫天飞舞。
萧承煜的天策卫黑甲在日头下泛着冷光,三千精骑列成雁翼阵,将城门堵得水泄不通。
他本人端坐在玄色战马之上,腰间悬着当年从萧绝父皇尸身上剥下的“镇国剑”,剑穗上还沾着暗红血渍——那是老皇帝的血。
“萧绝!”他扯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癫狂的笑,“你以为纠集群鬼就能翻天?孤的天策卫个个是大胤精锐,你那些见不得光的阴兵,老子一个冲锋就能踏成灰!”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脚步声。
龙渊军的玄铁甲胄撞出金铁交鸣,三万甲士如黑色洪流碾过荒滩。
最前排的铁魂将高举“镇魂大帅”旗,旗面十七颗血星在风中猎猎燃烧,竟将天策卫的士气压得矮了三分。
萧绝骑在一匹骨白色战马上,发间黄金棺木泛着幽光,玄铁刀斜指地面,刀身映出萧承煜扭曲的脸:“当年你割下父皇头颅时,可曾想过今日?”
萧承煜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突然扯出腰间镇国剑,剑锋指向萧绝:“给孤杀!谁取萧绝首级,封千户!”
天策卫的战鼓轰然擂响。
三千精骑如离弦之箭冲来,马蹄声震得城门楼的瓦片簌簌往下掉。
为首的百夫长举着青铜狼首旗,狼嘴大张,正欲将龙渊军吞入腹中——却在离阵前三十步时,突然勒住缰绳。
他的马前,不知何时立起一面漆黑将旗。
旗面中央,“破阵”二字如活物般游动,旗尾的魂火“唰”地窜起三尺高。
“报——!”探马从阵中杀出,声音带着哭腔,“军阵……军阵被鬼手改了!我们的冲锋道变成了死胡同,左右都是断崖!”
萧承煜的脸瞬间煞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哑战——那个站在龙渊军前阵、脖颈插着铁钉的哑巴。
此时哑战正用铁钉在地上划着什么,每一道刻痕都与天策卫的军阵完美重合,竟将三千精骑困成了瓮中之鳖。
“破阵先锋,名不虚传。”萧绝的指尖轻轻叩了叩虎符。
三万龙渊军的魂火骤然暴涨。
铁魂将的镇魂旗扫过天际,十七颗血星化作实质,将天策卫的士气镇压得喘不过气;小守碑抱着陶符狂奔,每到一处便甩出一把魂砂,竟将天策卫的暗桩、传令兵全部绞成了血雾。
“放箭!”萧承煜嘶吼着抽出第二支令箭。
可他的令箭刚举到半空,一支淬了魂火的羽箭“噗”地钉在他掌心。
箭尾飘着缕黑烟,正是小守碑督魂的标记。
“督魂童子,好手段。”萧绝的嘴角勾起冷弧,“萧承煜,你不是要孤的项上人头么?孤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叫龙帅的刀。”
他的玄铁刀终于出鞘。
刀鸣如龙吟,震得洛京城墙的砖缝都裂开蛛网纹。
萧绝策马前冲,刀光所过之处,天策卫的甲胄像纸片般碎裂——不是被砍断,而是被魂火灼烧,连金属都化成了铁水。
萧承煜终于怕了。
他调转马头就要跑,却被一道刀气钉在原地。
玄铁刀压在他咽喉上,凉意顺着血管往骨头里钻:“当年你跪在前朝金銮殿,举着父皇的头颅喊‘圣上万岁’时,可记得他临终前说什么?”
萧承煜浑身发抖:“他……他说‘绝儿,要活着’……”
“对。”萧绝的刀又压进半分,“他让孤活着,不是为了忍气吞声,是为了让所有害他的人,都给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