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民堂内，喧嚣的人声与食物的香气交织成一幅鲜活的璃月市井画卷。
“这位先生，若是不嫌弃，这顿饭我请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切入，叶尘含笑走来，替那位衣着考究却囊中羞涩的男人解了围。
钟离闻声侧目，那双沉淀了千载光阴的石珀色眼眸中掠过一丝微讶，随即化为温润的笑意。
他轻轻颔首。
“那便……多谢了。”
两人未在万民堂久留，而是转入附近一间更为清幽的茶馆。
沸水注入紫砂壶中，茶叶舒展，清香袅袅。
“璃月的契约精神，根植于岩石的稳固。但最早的契约，并非为了商业，而是为了守护。”钟离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在叙说一段亲身经历的历史。
“您是说魔神战争时期，帝君与仙人、民众共同立下的盟约？”叶尘顺着话头，轻啜一口茶，“我倒认为，契约的本质并非守护，而是‘平衡’。以规则划分权责，在混乱中建立秩序，这才是岩王帝君真正想为璃月带来的东西。”
钟离端着茶杯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他抬眼，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话题从璃月的根基，聊到古代的机关巧术。
“归终机的设计理念堪称天才，可惜，它的核心阵纹太过刚硬，不懂变通。”叶尘放下茶杯，指尖蘸着茶水，在桌面上随意画着，“若能将能量传导核心改为柔性法阵，仿照星螺的螺旋结构进行能量疏导，威力至少能再提升三成，且绝不会有能量过载自毁的风险。”
钟リ的瞳孔，几不可见地收缩了一下。
归终机的改良方案……
这个尘封在数千年前记忆深处的构想，当年只有他和归终两人在私下探讨过。
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他心中的惊异未曾表露分毫，只是淡淡道：“阁下见解独到，想必是博古通今的学者。”
“略知一二罢了。”
叶尘的谦逊，在钟离听来，却比任何狂傲的言辞都更具分量。他凭借“虚空万藏”赋予的无穷知识，与这位行走于人间的活历史对谈，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叩击在历史的节点上。
棋逢对手。
不，甚至隐隐有超越之势。
钟离眼中的欣赏之色，逐渐化为了深不见底的探究。他确信，即便是须弥教令院最博学的贤者，在历史与机关术的认知深度上，也无法与眼前之人相提并论。
恰在此时，一道步履蹒跚的身影从茶馆外经过。
那是一位提着菜篮子的老婆婆，衣着朴素，气息内敛，正是平日里看管“尘歌壶”的萍姥姥。
她本是路过，却被两人谈话中偶尔蹦出的几个古老词汇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叶尘的目光扫过萍姥姥，又落回钟离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谈得再多，终究是纸上谈兵。
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超越这个世界规则的力量了。
他决定，向这两位璃月最古老的存在，展露自己能力的冰山一角。
“钟离先生，萍姥姥。”
叶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他站起身，走到茶馆外的路边。
“两位对仙家之物见多识广，小子不才，也略懂一些‘创造’的法门，想请二位品鉴一二。”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钟离与萍姥姥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只见叶尘随手从路边捡起一块最普通的石块，灰扑扑的，带着泥土的痕迹。又从一旁的枯树上，折下一截早已败朽的木料。
他将这两样凡俗之物，轻轻托于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