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极度轻微,却又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蜂鸣,在陈锋的脑海中陡然炸开。
整个世界,变了。
祠堂石墙外那片被枪火与硝烟搅成一锅粥的混乱战场,在他视野里瞬间剥离了所有杂色,重构成一幅冰冷、精准的立体沙盘。
一个个鲜红如血的敌方光点,以无可辩驳的精度,标注出了每一个敌人的实时位置。
那个日军小队长,名叫“渡边”的少尉,其红色光点正安逸地停留在一块巨石之后。陈锋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障碍,能“看”到他高傲地盘腿而坐,正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柄象征武士身份的指挥刀。他的动作悠闲,甚至带着几分轻蔑,显然已将攻坚的脏活累活,全权交给了那些他眼中的劣等炮灰——伪军。
而伪军连长王扒皮,那个咋咋呼呼、嗓门震天的家伙,他的红色光点则显得躁动不安。此人看似嚣张跋扈,但在陈锋的系统面板上,一行冰冷的文字无情地剖析了他的本质:【心理状态:恐惧、贪婪、色厉内荏】。
他的指挥部,一个土坯房,就设在祠堂正面三百米外,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距离。
这些,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让陈锋血液流速骤然加快的,是他视野的进一步延伸。
他的目光仿佛拥有了神灵般的权柄,无视了房屋的阻隔,穿透了厚重的土墙,死死锁定在了村子侧后方,大约五百米开外的一座早已废弃的磨坊。
那里,几个微弱的红点聚在一起,是几个百无聊赖的哨兵。
而在磨坊内部,一团团浓郁到化不开的绿色光团,正静静地堆积在那里,几乎闪瞎了陈锋的眼睛。
那是物资!是生命!是胜利的希望!
光团旁边,一行行清晰的标注浮现而出:
【伪军辎重:三八大盖12箱、捷克式轻机枪4挺、各式子弹15箱、手榴弹20箱、粮食药品若干……】
致命的弱点!
陈锋的心脏不再是跳动,而是在胸膛里疯狂擂鼓,每一声都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一个计划,一个疯狂到极致,却又可行性高到可怕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
【系统任务发布:兵行险着,夺取敌军辎重。】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听来却宛如天籁。
“来福!柱子!”
陈锋压低了声音,声线却因极度的亢奋而微微颤抖。
“还有你们八个,枪法最好的,跟我来!”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被硝烟熏黑的脸,点了十个队伍里身手最矫健、意志最坚定的老兵。
“大队长,咱们这是要……?”
被点到名的班长来福,脸上满是疑惑。弹药都快打光了,这时候出去十一个人,不是送死吗?
“跟我走就对了!”
陈enfeng的眼底,燃起两簇骇人的精光。
“咱们去给王扒皮那个狗汉奸,送一份谁也想不到的大礼!”
赵家峪村不大,可为了防备鬼子,村里早就挖了数条criss-crossing的地道。这本是最后的保命手段,此刻却成了陈锋手中最锋利的刺刀。其中一条地道的出口,就隐藏在村西头那片不起眼的乱石堆里。
距离磨坊,不足百米!
没有多余的废话,信任早已在血与火中铸就。
一行十一人,猫着腰,如同鬼魅般钻进了祠堂神像底座下的暗道入口。
地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和一股陈腐的霉味,令人作呕。
但对于此刻的陈锋和十名老兵而言,这里不再是阴冷的坟墓。
这里是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
从乱石堆的出口悄无声息地探出头,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陈锋做了个简单明了的战术手势。
十名老兵如同步伐一致的猎豹,瞬间散开,利用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座孤零零的磨坊包抄过去。
磨坊外,那几个负责看守的伪军哨兵正聚在一起,借着墙角的遮挡吞云吐雾,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鬼子的刻薄和这场该死的战斗。
他们根本没有料到,死亡的阴影已经从背后笼罩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