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自由一日”的喧嚣与枪火声正在飞速消退。
持续了数个小时的战争游戏,已然抵达终局。
整个卡塞尔学院的哥特式建筑群,在黄昏的余晖与硝烟的笼罩下,呈现出一种战地废墟般的残破美感。草坪被撕裂,石板路上遍布弹坑,空气中弥漫着弗里嘉麻醉弹特有的、略带甜腥的气息。
最后的枪声归于沉寂。
身穿深红色作战服的学生会成员,与身穿深黑色作战服的狮心会成员,横七竖八地“阵亡”在学院的每一个角落。这场残酷的清场战,以近乎全灭的惨烈代价,换来了一片死寂的和平。
现在,战场中央的巨大广场上,只剩下两个身影。
他们如同棋局终盘时,对峙于楚河汉界两端的王。
其中一人,是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
他站在广场喷泉的废墟之上,深红色的作战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那柄名为“狄克推多”的沙漠之鹰,经过了炼金术的深度改装,银色的枪身镌刻着繁复华丽的蔷薇花纹,刚刚击倒最后一名对手的枪口,正向上蒸腾着一缕极细的青烟。
硝烟模糊了他英俊的面容,那头标志性的金色发丝却依旧耀眼,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执掌战争与权柄的君王气度。
另一人,则是狮心会会长,楚子航。
他静立于广场的另一端,身影笔直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深黑色的作战服让他几乎与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唯有手中那柄狭长的日本刀,在最后一抹天光下,反射出冰川般冷冽的寒芒。
他面无表情,整个人就是一团沉默的、正在收敛所有光与热的极寒风暴。
双王,于此相遇。
空气中再无任何多余的杂音,只有风穿过弹孔时发出的低沉呜咽。
没有开场白,没有战前宣言。
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对手而言,目光交汇的瞬间,战争的号角便已吹响。
恺撒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他甚至没有抬起枪口,只是嘴唇微动,用一种近乎吟唱的低沉语调,吐出了古老的音节。
“言灵·镰鼬!”
命令下达的瞬间,他脚下的空气首先开始扭曲。
无数无形的风之妖,从他的身体里尖啸着挣脱而出。它们没有实体,却比任何刀刃都要致命。它们是恺撒意志的延伸,是君王麾下无坚不摧的行刑队。
广场上的尘埃与碎石被瞬间卷起,形成一道道贴地疾驰的灰色龙卷。空气被高密度、高速度的风刃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利嘶鸣,仿佛有上百把看不见的剃刀正在刮过玻璃。
风刃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朝着楚子航所在的位置疾速收拢。
面对这足以将钢铁切割成碎屑的无形风暴,楚子航的选择是静。
绝对的静。
他甚至闭上了双眼,任由狂风吹动他的额发,整个人如同一尊在风暴中屹立了千年的石像。
直到第一道风刃抵达他身前三尺的刹那。
他动了。
那柄名为“村雨”的长刀,没有一丝多余的预兆,自下而上,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银色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