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机密档案室。
午夜的钟声早已沉寂,这里是学院的心脏,也是它的坟墓。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防腐药剂与臭氧混合的独特气味,冰冷干燥。这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轨道滑行的无影灯,投下苍白而毫无温度的光斑。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合金书架如同沉默的钢铁巨人,静静矗立在黑暗中,守护着秘党数个世纪以来,从世界各个角落搜刮而来的、关于龙族的一切血腥与秘密。
这里是知识的圣殿,更是禁忌的深渊。
风纪委员会主管,格尔德·鲁道夫·曼斯坦因教授,站在这片钢铁森林的中央。他身形笔挺,一丝不苟的白衬衫与黑色西裤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没有一丝褶皱。他那张日耳曼人特有的深刻面庞,此刻的表情比周围的金属还要冰冷坚硬。
他的对面,是古德里安教授。这位S级新生的导师,此刻却全无半点平日里的热情与跳脱,他身上的格子衬衫皱巴巴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对于言灵‘皇帝’毫无反应,这种现象在学院历史上从未有过。”
曼斯坦因的声音不高,却在绝对寂静的档案室中激起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古德里安神经上的冰冷铁锤。
他没有等待古德里安的回答。
这位铁血的教授转身,推开一排排沉重得需要电动机辅助的书架。巨大的齿轮咬合转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一条通往档案室最深处的狭窄通道被打开。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达半米的圆形合金门,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炼金矩阵线路,幽蓝色的光芒在其中缓缓流淌。
曼斯坦因将自己的手掌按在识别器上,又通过了虹膜与声纹的三重验证。
“权限确认。欢迎,曼斯坦因教授。”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合金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只有数平米大小的恒温保险室。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古德里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房间的正中央,只有一个独立的陈列柜。曼斯坦因从怀中取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开声,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圆柱形的厚重玻璃瓶。
瓶中并非液体,而是真空。一份用早已绝迹的古羊皮纸写就的卷轴,被完好地封存在其中。即便隔着厚厚的玻璃,也能感受到那份跨越了万古时光的、冰冷而又苍茫的气息。
“这是‘冰海残卷’。”
曼斯坦安捧着玻璃瓶,缓缓走回古德里安面前,将它放在一张金属阅览桌上。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讲述一个足以引来神罚的禁忌故事。
“在遥远的太古时代,龙族曾爆发过一场惨烈的内战。白王率领着三分之一的龙族,向至高无上的黑王尼德霍格发起了反叛。”
古德里安的呼吸停滞了。这些只存在于最高权限档案中的神话,他只在某些残篇断章中窥见过一鳞半爪。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由风纪委员会主管,亲口向他揭示这桩足以颠覆世界观的太古秘辛。
“虽然最终失败,但残卷中明确记载……”
曼斯坦因的手指,隔着玻璃,轻轻点在羊皮纸上一段用古诺斯语写就的文字上。
“白王的言灵,是唯一能够无视黑王言灵的存在。”
这句话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古德里安心中的迷雾,也带来了更深的恐惧。
他瞬间明白了曼斯坦因带他来此的目的。
他想到了那个在3E预科考试中,面对龙文“皇帝”的威压,却只是掏出耳机听摇滚乐的衰仔。
他想到了自己那套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关于“人类血统压制龙族血统”的荒谬说辞。
曼斯坦因的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古德里安最后的侥幸。他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骇人听闻的、足以让整个秘党陷入疯狂的推论:
“路明非,很可能就是白王的后裔!”
惊雷在古德里安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如同档案室的灯光一样惨白。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金属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