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加迪威龙的引擎在咆哮,像一头被激怒的金属巨兽,将山下的枪声与火光远远甩在身后。
后山的盘山公路空无一人,每一道被车灯撕开的黑暗,都迅速在车后重新聚合。路明非被死死按在副驾的座椅上,感受着每一次过弯时巨大的离心力,学院里的战火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新闻播报。
在一个视野开阔的观景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威龙稳稳停下。
引擎熄火,世界瞬间陷入死寂。
路明非刚想开口,问这个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能发出。
眼前的诺诺,那个穿着红色长裙、开车比亡命徒还凶悍的女孩,在他眼前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没有光,没有烟,没有声音。
就那么凭空蒸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男孩,正优雅地坐在布加迪威龙滚烫的引擎盖上,两条小腿在空中悠闲地晃着。
路鸣泽。
那个自称是他弟弟的小魔鬼。
“哥哥,别担心,她只是带你来这里避开那些无聊的危险而已。”路鸣泽笑嘻嘻地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漠然。
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片,朝着路明非递过来。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卡片,边缘闪烁着哑光的金属质感。
“作为奖励,我送你一个新的作弊码,怎么样?”
“【Showmetheflowers】。”
“记住它,”路鸣泽的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的味道,“这可是送给你未来新娘的、最好的生日礼物哦。”
未来新娘?
路明非的大脑被这几个字砸得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卡片。卡片入手冰凉,质感沉重,上面除了那行花体的英文字样,再无他物。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可眼前一花,那个小魔鬼的身影再次消失。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诺诺重新出现在车边,倚着车门,姿势和他消失前一模一样。她好像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山下,投向那片被战火与爆炸点亮的校园。
风吹起她酒红色的长发,在夜色中划出凌厉又孤寂的弧线。
“今天,是我的生日。”
她轻声说。
那声音很轻,被山顶的风一吹就散了,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路明非的耳朵里。没有了平日里的骄傲与张扬,只剩下一种深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路明非看着她的侧脸,那张总是明艳得不可方物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被远方火光映出的、明明灭灭的孤单。
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是带他来逃命的。
她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过完这个生日。
路明非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在无声地跳动。
21:14。
还有一分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住这个时间,或许是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听谁提起过。诺诺的生日,精准到分钟。
他看着诺诺寂寥的背影,看着她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看着山下那场与她无关、却又因她而起的战争。
一种莫名的冲动攫住了他。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鬼使神差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