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团部密谈的余音仿佛仍在林峰耳边回响。李云龙那双灼灼如炬的眼睛、那句“我要的是能钻进敌人心脏的狼”,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他心中沉寂已久的战场之魂。
他没有回炊事班,而是独自登上营地后山。
寒风吹拂着他略显单薄却笔挺的身躯,手中的炮兵观测望远镜冰凉沉重,镜片深处倒映着远山黑影与零星敌哨灯火。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再是食谱与营养配比,而是穿插路线、渗透队形、无声击杀的要领——
那些属于前世“兵王”的本能,正随着使命的召唤,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重新苏醒。
“幽灵……”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次日黎明,紧急集合的号角撕裂了独立团营地的宁静。
校场之上,寒风卷着未散的晨雾,全团精锐被紧急召集。当林峰一身利落军装,大步走上点兵台时,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这个昨日还在灶台前调配骨粉汤的“林班长”,今日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的气息,竟让这些百战老兵也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李云龙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静待好戏开场。
林峰没有废话,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或好奇、或不屑、或期待的脸,声音清晰有力地传遍整个校场:
“奉团长命令,即日起,组建‘幽灵特战队’。”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下面,我宣布选拔标准——”
第一点,负重三十斤,奔袭二十里地,而且必须在两小时内完成。
第二点,夜间没有光源的情况下定向行进,误差不能超过五十米。
第三点,模拟斩首行动协同演练,标准嘛……还没定!
刚说完,李云龙就蹦到旁边的弹药箱上了。
他那大嗓门跟洪钟似的,又在每个人耳边炸开来:
“都瞅好了!老子要弄出来的队伍,那得是能从鬼子千军万马当中把当官的脑袋给砍下来的厉害角色!不是光有老资格的老兵就能进的,也不是枪法准就够格儿的!”
“老子要的是那种脑子灵光、嘴巴严实,能把事儿烂在肚子里,到了关键时候敢下狠手的主儿!谁要是觉得自己行,就麻溜儿地站出来!”
这话音刚落,台下从全团各个营连挑出来的一百多号精锐就热闹开了,一个个都跃跃欲试,眼睛里全是不服输的劲儿,脚底下的小石子被踩得嘎吱嘎吱响,空气里都是汗水和焦土混在一块儿的味儿。
人群里的孙二愣的壮实汉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就跟敲鼓似的。
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的林峰,满是挑衅的意思,额头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喘气就跟拉风箱似的,又粗又重。
体能测试的命令一下,独立团的后山一下子就跟开锅了似的,成了热闹的战场。
在终点线那,林峰穿着一身洗得都发白的灰布军装,站得笔直笔直的,就像松树一样。
他手里拿着一块旧怀表,那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在大家安静的喘气声里特别清楚,就好像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坎儿上。
他眼神冷冰冰的,就像猎鹰瞅着一群撒丫子跑的野兔似的,哪怕是一丁点儿小动作都别想逃出他的眼睛。
肌肉抖一下、脚步慢半拍、背包带稍微晃悠晃悠,全被他那跟刀锋似的眼神给逮住了。
“下一个!”
他脸上没啥表情,把秒表一掐,朝着刚冲过终点累瘫在地上的老兵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