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还在烧，火星子往上跳。
楚昭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左臂贴着地面，胎记那块皮肤一直发烫，像有根针在肉里来回扎。他没动，呼吸压得很低。
白璃坐在他旁边，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腕上。她的指尖有点凉，一缕细得看不见的粉光顺着经脉往他体内钻，像是在理顺打结的线。
林子里静得很。
忽然，草丛被踩断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急，脚步重。
九尾耳朵一抖，尾巴炸了半截，刚要开口，就看见慕容轩从雾里冲出来。他的外衫撕了一道口子，脸上蹭破了皮，手里攥着九连环，金属环撞得直响。
“别出声！”他喘得厉害，扶着树干弯下腰，“有人跟过来了。”
楚昭睁眼，坐直。
白璃收回手，指尖的光没了。
“几拨？”楚昭问。
“三队。”慕容轩抬头，“穿灰袍，戴铁面具，腰牌刻‘凌’字。仙门密探，不是巡山弟子那种杂鱼。”
楚昭盯着他看了两秒，抬起左手。
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一下，瞳孔里浮出一层金纹。他扫过慕容轩全身，从头到脚，又停在他心口位置。
没发现傀儡符的痕迹，也没有灵气波动异常。
“你说的是实话？”
“我刚从北境哨卡绕过来。”慕容轩抹了把脸，“他们已经在青石渡、落马坡、鹰嘴崖设了暗桩，专查带银铃的女人和眼睛发金光的男人。目标画像都贴到镇口了。”
白璃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的铃铛。银光一闪，没响。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往中原走？”她问。
“不一定是猜的。”楚昭声音沉，“是有人盯上了我们。从河边开始。”
慕容轩点头：“我在第三道关卡外趴了半个时辰，听见他们在传令——‘携带惑心镜者，格杀勿论’。”
白璃眉心一跳。
楚昭抬手按住她肩膀，示意她别说话。
他看向地面，低声问：“你能探到附近有没有人？”
白璃闭眼，足踝铃铛轻晃。一缕粉色丝线渗进泥土，像根细根往远处延伸。
几息后，她睁开眼：“东南三里，有四股气息在移动。走得很慢，像是在搜什么。”
楚昭站起身，动作有点僵。左臂一麻，他咬牙撑住石头才没倒。
“收东西。”他说。
九尾已经把干柴踢散，余烬用土盖了。慕容轩把包袱背好，顺手把机关鸟的残壳塞进怀里。
白璃扶着树干站起来，脸色还是白的。刚才帮楚昭疏导经脉耗了不少力气，现在走路都有点飘。
“你还能走？”楚昭问。
“你不也一样。”她扯了下嘴角，“硬撑的事，谁不会。”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劝。
小灰从林子深处跑回来，嘴里叼着半截布条，甩在地上。那是仙门密探制式衣料的颜色。
“他们用追踪兽。”九尾捡起布条闻了闻，“狗鼻子一类的东西。”
“那就不能走大路。”慕容轩说，“否则还没到驿站就得撞上。”
“南荒古道呢？”九尾提议，“那边没人管，妖族也不爱搭理仙门的事。”
“不行。”楚昭摇头，“太远。灵儿只剩三天。”
“可你现在去中原，就是送死。”九尾瞪他。
“我知道。”楚昭从腰间抽出残剑，布条缠得歪歪扭扭，“所以我们不去中原。”
“嗯？”三人同时看他。
“天机老人给的星图上有个点。”他蹲下，在地上画了个圈，“北境边缘，以前是楚家的废弃驿站，后来改成小镇。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仙门势力插不进去。”
“你怎么知道现在还安全？”慕容轩问。
“正因为不干净，反而没人敢大张旗鼓搜查。”楚昭站起身，“密探不敢惹麻烦，怕暴露身份。”
白璃想了想：“而且那种地方，消息也多。说不定能打听出幽冥殿的动向。”
“那就去那儿。”慕容轩拍板，“总比在路上被人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