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湖郡守周谦的五十大寿,成了近来临湖城最热闹的盛事。
周谦在江南官场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加之临湖城乃赋税重地,他的寿宴,几乎囊括了江南地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车马盈门,宾客如云,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之间,尽是阿谀奉承之词。
按理说,逍遥王赵昊作为封地就在临湖的亲王,虽无实权,但爵位尊崇,应是座上贵宾。
然而,请柬是送去了,但郡守府上下,乃至所有宾客,都没太把这位王爷当回事。
一个被皇帝厌弃、终日胡闹的废物王爷,能来算是给周谦面子,不来?那才正常!
甚至有人私下调侃,周郡守这寿宴档次不低,可别让那逍遥王来了煞风景。
果然,寿宴过半,主角周谦已接受了好几轮祝寿,脸色红润,志得意满,仍不见逍遥王踪影。
不少人心中暗笑,看来这王爷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就在气氛最热烈时,府门外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管家连滚带爬地进来禀报:“老……老爷!逍遥王王爷驾到!”
满堂的喧闹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见赵昊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明显不合身的锦袍,带着老管家福伯和两个捧着礼盒的护卫,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宿醉未醒般的惺忪睡意,边走还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副尊容,与满堂衣冠楚楚、珠光宝气的宾客形成了鲜明对比。不少人已经忍不住掩嘴低笑起来。
周谦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面上却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昊摆了摆手,一副别跟本王来这套的不耐烦样子:“行了行了,周郡守,本王就是来凑个热闹,顺便……呃……”他好像才想起正事,扭头对福伯道,“对了,寿礼!本王的寿礼呢?”
福伯连忙示意护卫将礼盒捧上。那只是两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木匣。
周谦笑着接过,口称王爷厚赐,心中却鄙夷至极。这逍遥王能送出什么好东西?估计是哪个地摊上淘来的破烂玩意儿。
然而,当他打开第一个稍大的木匣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匣内铺着红色锦缎,上面端放着一尊一尺来高的……雕像?材质非金非玉,非陶非瓷,在宴会灯火的映照下,竟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晶莹剔透的质感!
雕像雕的是个憨态可掬的寿星翁,虽然雕工在他们看来略显粗糙写意,但那种纯净无瑕的材质本身,就散发出一种夺人心魄的光华!
“这……这是……”周谦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材质!似琉璃,却又远比他所知的任何琉璃都要纯净、通透!
宾客们也都被吸引,纷纷围拢过来,发出阵阵惊叹。
“天啊,这是何物?如此剔透!”
“像是水晶,却又更润泽!”
“莫非是海外奇珍?”
赵昊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哦,这个啊,本王闲着没事,让人烧着玩的,好像叫什么玻璃?对,玻璃寿星。不值什么钱,周郡守拿着摆着玩吧。”
烧着玩的?玻璃?
众人更是面面相觑,从未听过此物。
周谦强压住心中的震惊,小心翼翼地将寿星像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