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孙太监离开后没几天,麻烦便接踵而至。
先是城西工地上,几名负责采购特定矿砂的雇工,在返回途中被一伙来历不明的黑衣人袭击,矿砂被抢,人也被打伤。
虽然伤势不重,但挑衅意味十足。
紧接着,临湖城内开始流传一些针对琉璃阁和逍遥王的负面谣言。
有的说玻璃制品华而不实,容易碎裂,是败家之兆;有的则暗指赵昊与江湖帮派往来过密,有违亲王体统;更隐晦的,则开始翻旧账,提及他当年在军中的一些旧事,含沙射影地暗示其拥兵自重之心未死。
这些谣言来势汹汹,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放箭。
郡守周谦的态度也变得暧昧起来,对王府的一些日常事务,开始打起了官腔,不再像之前那般有求必应。
压力,如同无声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座看似破败的王府。
王府内部,气氛难免有些紧张。福伯忧心忡忡,连柳明都暂时放下了手头的研究,担忧地询问对策。
然而,处于风暴眼的赵昊,却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某种创作热情。
“福伯!慌什么?”赵昊啃着新上市的甜瓜,汁水淋漓,“人家说咱们败家?那咱们就败给他们看看!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这番美意?”
他立刻开始了新一轮,规模更大、更令人瞠目结舌的败家行动。
第一把火,烧向琉璃阁。他下令将店里所有库存的玻璃制品,无论精品次品,全部撤下。
然后请来临湖城最有名的几位书画先生,在那些晶莹剔透的玻璃板、玻璃瓶上,现场作画题字!花鸟鱼虫,诗词歌赋,直接画在玻璃表面!
这在当时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玻璃的价值就在于其纯净无瑕,在上面画画,岂不是毁了?更何况,颜料能否附着还是问题!
但赵昊不管,美其名曰艺术创新。画坏了的,当场砸碎听响,说是碎碎平安。
几天下来,琉璃阁门口堆满了彩色斑斓的玻璃碎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成了临湖城一道怪异的风景。
围观者无不痛心疾首,大骂逍遥王败家无度。而琉璃阁也彻底关门,不再营业。
第二把火,烧向城西产业。赵昊宣布,玻璃烧制遇到了技术瓶颈,成品率太低,亏损严重,决定暂时无限期停产。
大部分雇工被遣散,只留下核心的研发团队和少数维护人员。原先热火朝天的窑炉,相继熄火,浓烟散去,只留下一片死寂。
与此同时,他却开始大兴土木,在王府内部和城西空地,修建各种奇奇怪怪的设施:
用玻璃做顶棚,号称要“反季节种菜”、豪华的浴池、甚至还有一个用水泥和玻璃搭建的、怪模怪样的“观星台”。
这些工程耗资巨大,且看起来毫无实用价值,纯粹是为了满足王爷的个人享乐。
遣散雇工省下的那点钱,远远不够填补这些新项目的窟窿。
在所有人看来,逍遥王这是彻底破罐子破摔,在败家的道路上狂奔到底了。
第三把火,最为荒唐。赵昊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海外番邦有一种叫“股票”的玩意儿,觉得十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