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的排查效率很高,尤其是在沈彻亲自督阵的情况下。不到四小时,初步筛选结果就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滨海市大小博物馆、展览馆共计十七家,其中涉及古代服饰、民俗、丧葬主题,且近期有相关展览或拥有大型库房的有五家。
沈彻的目光在这五家博物馆的名字上逐一扫过,最终停留在“滨海市民俗博物馆”上。这家博物馆规模不大,位置相对偏僻,以收藏展示本地近代民俗物品为主,其中就包括一个“近代民间服饰与嫁妆”的常设展厅。
“李乐,重点查这家民俗博物馆。”沈彻用笔圈出了名字,“所有工作人员的详细资料,尤其是能接触到藏品,特别是服饰类藏品的。近半年的访客记录、监控备份,全部调取。”
“明白!”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青灯回到了他那间名为“忘川阁”的古董店。店里依旧冷清,他反手锁上门,将“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了出去。
施展“青灯引路术”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一些。不仅仅是精神上的疲惫,更是一种生命能量被抽离的虚脱感。他靠在柜台后那张老旧的藤椅上,闭目养神,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青铜灯身。
脑海里回闪着地缚灵残留的恐惧碎片——“博物馆……好多……老东西……他在……那里……”
那股萦绕不散的、冰冷的怨念和檀香气混合的“标记”感,如同附骨之疽,让他极不舒服。
他睁开眼,从柜台下摸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以一种极其轻微的幅度,持续地颤动着。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
指针的颤动变得更加明显,然后开始缓慢地、坚定地指向某个方向。
不是精确的GPS定位,而是一种对特定“能量”残留的模糊感应。这是林家传承下来的一种追踪秘术,对强烈的怨念、邪术痕迹尤其敏感。
指针所指的方向,与警方正在重点排查的“滨海市民俗博物馆”区域,大致重合。
林青灯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看来,那位固执的沈队长,这次倒是没有完全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他收起罗盘,没有立刻行动。他知道沈彻需要“科学”的证据,而他自己,也需要从另一个角度去印证。他拿起手机,翻找着通讯录里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消息灵通的“线人”。
滨海市民俗博物馆。
沈彻和陆清墨带着几名便衣警员,以“上级部门消防安全检查”的名义进入了馆内。馆长是个头发花白、戴着厚眼镜的老学究,对突如其来的检查有些不满,但在沈彻出示的证件面前,还是配合地打开了所有区域。
博物馆内部光线偏暗,营造着一种怀旧的氛围。空气里漂浮着老木头、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沈彻深吸一口气,仔细分辨——没有檀香。
他们重点检查了“近代民间服饰与嫁妆”展厅。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旗袍、马褂、嫁衣,以及一些首饰、鞋履。其中在一个角落里,确实摆放着几双颜色暗沉、绣工精致的旧式绣花鞋,但都是作为民俗展品静态陈列,并没有与周倩脚上那双一模一样的。
“我们这里的藏品都有严格的登记和保管制度,”馆长在一旁解释道,“每一件物品的出入库都有记录,不可能随意流失。”
沈彻示意技术人员对展厅,特别是展柜内部和通风系统进行细致的勘察,寻找任何可能的檀香残留物或者异常的微量痕迹。
李乐则带着另一组人,核查所有工作人员的资料。馆内工作人员不多,算上保安和保洁,也就十几人。其中,负责服饰展厅日常维护和管理的,是一个名叫张诚的三十五岁男性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