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盯着那块消失的血迹,眉头皱得更紧。风行烈已经迈步向前,他却站在原地没动。酒葫芦还在手里攥着,灵液一滴都没晃,安静得不像话。
“走不走?”风行烈回头看他。
“有人在看我们。”赵无涯低声说,“刚才那片碎片上的紫烟,和雷震子用的黑符是同一种东西。”
风行烈眼神一沉:“你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在记录我们的反应?”
“不止记录。”赵无涯把剑鞘往背后一扣,“是测试。阴阳锁龙阵不是为了赢,是为了逼我们用双魂之力。他们想知道我们到底能撑多久。”
两人没再说话,沿着擂台边的小路往居所走。夜风刮过树梢,吹得灯笼晃了几下。赵无涯忽然停下脚步。
“绕后山。”他说。
“为什么?”
“主殿巡查今晚多了三队人,节奏不对。我们刚打完一场,按规矩可以休息,但他们安排了额外巡防,像是在等什么人进出。”
风行烈没反驳,跟着他拐进一条窄道。这条路通向长老区,两旁都是高墙,只有几盏青灯挂在墙上。走到半路,赵无涯伸手摸了摸石壁,指尖沾了点湿灰。
“有人贴过匿形符。”他说,“刚撕下来不久。”
风行烈立刻抽出刀,刀尖划过墙面,一道赤红气劲扫过,石缝里爆出一点黑光,随即熄灭。
“清了。”他说。
赵无涯点头,继续往前走。快到青玄子闭关洞府时,空中传来一阵轻微震动。一道金线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化作一道神识传音符。
“师父召见。”赵无涯接过符纸,上面只有一句话:**速来密室,勿带随从。**
两人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青玄子盘坐在阵法中央,脸色发白,袖口的青竹纹黯淡无光。他抬手布下隔音结界,声音有些沙哑:“你们察觉到了?”
“雷震子是棋子。”赵无涯说,“但背后的人,已经进来了。”
青玄子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幅卷轴,摊开在石桌上。那是用精血画成的图,上面有十二个名字,排列成环形。其中三个名字正在缓缓变黑,像有虫子在里面爬。
“这是‘十二暗桩图’。”他说,“三年前妖兽潮那次,幽冥教在宗门埋下了心魔种。只要一个信号,这些人就会变成内应。”
赵无涯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雷震子。
“他不是叛徒?”风行烈问。
“他是受害者。”青玄子说,“心魔种会慢慢吞噬神智,让他以为自己在执行正义。真正的操控者,一直躲在后面收集情报。”
赵无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丹丸通体雪白,表面浮着一圈微光。
“这是慕容雪给我的。”他说,“她说这丹能克心魔。”
青玄子接过丹药,指尖轻轻一碰,丹药表面的光颤了一下。他沉默片刻:“九转还魂丹……确实能压制心魔种,但要激活它,需要救世主之血为引。”
“我现在不能用?”
“用了你会暴露。”青玄子收起丹药,“他们会知道你已经觉醒了双魂之力。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无涯握紧拳头。他知道师父说得对,但他也清楚,敌人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风行烈问。
青玄子正要开口,忽然抬手一挡。一道乌光从屋顶缝隙射下,直奔赵无涯眉心!
风行烈反应极快,刀未出鞘,刀意先发。一道无形气劲横扫而出,将那根细针震成碎片。
碎片落地,瞬间化作黑雾,冒出紫烟,腐蚀地面。赵无涯蹲下身,捡起一小块残针,尾部刻着微型符纹,和雷震子用的黑符一模一样。
“蚀魂针。”青玄子冷声道,“专破护体灵气,炼制者必须熟悉目标的气息波动。”
“也就是说……”赵无涯抬头,“对方知道我们会来这儿?”
“结界被人开了半息缺口。”青玄子扫向角落,“内应就在执法堂里。刚才那一针,不是杀人,是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有没有发现雷震子的问题。”青玄子站起身,“现在他们确认了。”
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赵无涯盯着手中的残针,忽然笑了:“所以咱们现在是猎物?”
“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是嫌疑人。”青玄子看着他们,“你们不能信任何人,包括其他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