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指尖的血刚干,残片被风行烈收进怀里。两人没说话,转身朝主殿走。酒葫芦还在他胸口贴着,温温的,像是睡着了。
主殿灯火通明,弟子们已经列队站好。红绸挂满廊柱,鼓乐声起,今天的庆典要正式开始。赵无涯抬头看了眼天空,月亮还是那个月亮,紫痕比昨夜更显眼了一点。
风行烈在他旁边走,脚步很稳。但赵无涯知道他不对劲——从碑底出来后,他的呼吸变沉了,像是背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走。
“你还撑得住?”赵无涯低声问。
“死不了。”风行烈回了一句,“等授完勋再倒。”
赵无涯笑了下:“你这话说得像我要带你去跳崖。”
“差不多。”风行烈瞥他一眼,“总觉得这仪式,是给人看的。”
话音刚落,前方钟声三响。青玄子从高台缓步走出,月白长袍,袖口青竹纹在光下泛着微光。他手中托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两枚银星徽章,边缘刻有风雷双纹。
“今日,授执法双星之位。”青玄子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
鼓乐停了。所有人目光集中过来。
赵无涯和风行烈并肩上前,单膝跪地。这是宗门最高礼节。
青玄子低头看着他们,眼神平静,但赵无涯注意到,师父的手指在玉盘边缘轻轻敲了一下——那是暗号,提醒他们小心。
他不动声色,伸手去接徽章。
就在指尖触到金属的瞬间,那枚徽章突然发烫。
不是热,是烧。像有一根烧红的针扎进掌心。赵无涯闷哼一声,手本能想缩,可他知道不能退。全场都在看。
他咬牙,硬是把徽章握进了手里。
一股黑气顺着伤口钻上来,皮肤迅速焦黑,血从裂缝里渗出,凝成一道扭曲的符文——九头蛇缠绕骷髅,正是幽冥教的血咒!
赵无涯立刻运转青霄剑意,寒气从经脉冲出,在掌心结出一层薄霜,硬生生把黑气压住。血咒还在动,但暂时被冻住了。
他抬头看向青玄子。
师父神色未变,但折扇已悄然展开,轻轻一挥,一道无形屏障罩住三人。
就在这时,风行烈猛地侧身,右臂肌肉绷紧,一道刀罡凭空炸出!
“叮!”
一声脆响,一枚漆黑如墨的钉子被打落在地。钉子落地即化为灰烬,只留下一丝腥臭。
人群中有骚动。
赵无涯眼角余光扫过台下。刚才那一击,风行烈根本没看方向——他是凭本能出刀。而烈风甲,是师父亲自炼制的护体灵甲,只有感知到致命威胁才会自动激发。
说明那钉子,是真的能杀人。
他缓缓站起身,左手握紧徽章,霜层覆盖血咒。右手不动声色按在剑柄上。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开,“这伤,我记下了。谁给的,我必百倍奉还。”
全场寂静。
风行烈站在他身侧,刀未出鞘,但杀气已弥漫开来。他盯着人群某个角落,眉头微皱。
赵无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一名黑袍弟子站在后排,袖口垂下,隐约有幽光闪动。那频率,和他掌心血咒的震动完全一致。
不是巧合。
赵无涯不动声色,用灵识锁住那人。对方似乎有所察觉,袖子微微一抖,光消失了。
但他记得那个位置。
青玄子合上折扇,轻敲掌心两下。这是密令:盯住目标,暂不行动。
“今日授勋至此。”他朗声道,“双星已立,执法权归位。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