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主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赵无涯站在高台边缘,手里还攥着那粒冰晶。它没亮,也没冷,就像一块普通的碎冰。
他知道有人在看,也在等。
青玄子从偏殿走出来时,手里托着一方墨玉印信。盘龙吞云的钮头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脚步很稳,但呼吸略沉,昨夜溯影的反噬还没完全消退。
“该来的,躲不掉。”赵无涯把冰晶收进袖中,低声说,“现在不是揪内鬼的时候,是拼死一搏的时候。”
风行烈站在他身侧,肩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但血还是渗了出来。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青玄子走上高台,将青霄印举过头顶。全场安静下来。
“此印掌九重阵钥,调三千外门弟子。”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广场,“今日起,前线战事,由赵无涯全权执令。”
话音落下,没人鼓掌,也没人欢呼。有人低头,有人皱眉。执法堂那边几个弟子交头接耳,显然对这个决定有疑虑。
赵无涯能理解。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出身平民,连长老都不是,突然被推到统帅位置,换谁都不服。
但他没解释,也没争辩。他只是接过青霄印。
印一入手,护山大阵立刻有了反应。九道光柱从各处阵眼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网。灵纹亮起的瞬间,所有人脚下的石板都在震。
“看到了吗?”赵无涯举起印信,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这不是谁给我的权力,是阵法自己认的主。”
有人抬头,看见光柱中有淡淡的血脉印记流转,和赵无涯手腕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质疑声小了下去。
风行烈忽然单膝跪地,拔出腰间断刀。刀柄上刻着一道旧疤,是他十岁那年被家族逐出门墙时留下的。
他割开手掌,血顺着刀柄流下。
“师父。”他说,“我不怕失控,只怕来不及。”
青玄子看着他,眼神复杂。他知道烈风魂一旦觉醒,风行烈体内的幽冥血脉就会被彻底点燃。用得好,是杀器;失控,就是灾难。
可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你确定?”青玄子问。
“确定。”
赵无涯上前一步,拔下腰间酒葫芦。里面只剩最后一滴灵液。他倒进风行烈的伤口。
“你的刀从来不是魔器。”他说,“是你守人的信念。”
青玄子闭眼,抬手打出玄铁折扇。扇尖引动天雷,一道银光劈落,正中风行烈头顶。
刹那间,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风行烈仰头,发出一声闷吼。他背上那些烈风甲的碎片突然飞起,在空中重组、熔炼,化作一套赤金铠甲。
背后浮现出一道燃烧的刀影,像火焰凝成的灵魂。
烈风魂,觉醒。
全场震动。不少弟子后退半步,感受到那股纯粹的战意。那不是灵力,是意志的具象。
风行烈站起身,握紧新刀。铠甲与刀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我的刀。”他横刀于胸,“会劈开黑暗。”
赵无涯笑了下:“那你可得跟上,别掉队。”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手持青霄印,一个身披烈风魂甲。一个是统帅,一个是先锋。一个是救世主血脉,一个是宿命容器。
他们都知道,三日后归墟之门开启,要么赢,要么死。
赵无涯举起青霄印,剑意灌注其中。护山大阵全面激活,九道光柱直冲云霄。整个仙贝岭都在震动。
“所有弟子听令!”他声音穿透云层,“一级战备,各就各位!”
“必胜!”数千人齐声呐喊,声浪震得山石滚落。
就在这一刻,天空变了。
阴云如沸水翻滚,层层堆叠。云层深处,一道巨大的竖瞳缓缓睁开。冰冷,漠然,带着上古妖魔的威压。
那是九头蛇的第三只眼。
它盯住了下方的人群,像是在数,还有多少活口。
不少人腿开始发抖。有个年轻弟子直接跪了下来,嘴里念着师门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