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的护盾在第五颗头颅喷出的黑雷撞击下剧烈震颤,青光开始龟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像漏气的风袋,一缕缕往外泄。酒葫芦贴在胸口,里面的灵液滚烫得几乎要烧穿布料。
风行烈单膝跪地,左腿伤口不断渗血,烈风甲表面布满裂痕,原本流转的赤焰早已黯淡。他抬手撑住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两人背靠着岩壁,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魔渊裂缝,前方五颗蛇首同时逼近。毒雾、火焰、冰霜、酸液和物理绞杀交织成网,空气被撕扯出刺耳的爆鸣。
“还能动吗?”赵无涯喘着气问。
“你说呢。”风行烈抬头,嘴角扯出一丝笑,“不是说好第七次合击?”
赵无涯点头。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溅上的。他忽然笑了:“三年前在宗门演武场,咱俩第一次合练被打得满地找牙。”
“那次是你乱改节奏。”风行烈哼了一声。
“这次不改。”赵无涯握紧青霄剑,剑身嗡鸣作响,“按老规矩来。”
风行烈伸手按在胸口旧伤处,那里曾被幽冥血脉反噬留下烙印。他猛地撕开衣襟,皮肤下有黑红两股气流冲撞。一声低吼从喉咙里挤出来:“来!”
赵无涯咬破舌尖,精血顺着唇角滑落,滴在剑刃上。刹那间,青霄剑震颤加剧,剑身浮现出细密金纹,像是活了过来。
两股气息同时爆发。
青霄剑意不再凝成护盾,而是化作万千冰晶悬浮空中,每一粒都映着冷光。烈风斩刀锋燃起赤金火焰,风行烈一刀劈向地面,刀气盘旋升腾,裹挟碎石与烈焰形成龙卷。
冰与火在半空交汇。
本该相斥的力量却因某种共鸣产生震荡,冰晶裹住火流,火流缠绕冰晶,螺旋上升,凝聚成一道横贯天穹的剑气风暴。那风暴如银河倒卷,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直轰第六颗头颅脖颈。
巨响炸开。
第六颗头颅应声断裂,黑色血液如瀑喷涌,蛇躯剧烈抽搐,整个魔界通道都在震动。碎石从顶部崩落,砸进血池激起腥臭浪花。
赵无涯落地时踉跄一步,膝盖重重磕在岩石上。他撑住剑柄才没倒下,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被他强行咽回去。
风行烈拄刀站立,右臂颤抖不止,烈风甲发出几声哀鸣后彻底熄火,部分碎片脱落,露出底下焦黑的内衬。
他们都没说话,只是慢慢站直身体,彼此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第七颗头颅的眼睑突然炸裂,黑雾翻涌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那人披着黑袍,戴着青铜面具,周身魔气凝成锁链,空间扭曲变形。
“蝼蚁也敢斩我真身?”幽冥老祖的声音像锈铁刮过石板,“今日便让你们亲眼看着希望熄灭。”
话音未落,第七首巨口张开,恐怖吸力拉扯二人向前。脚下的岩石寸寸碎裂,碎屑直接被吸入蛇口。
赵无涯低喝:“撑住!”
他剑尖点地,剑意凝成三道冰桩钉入岩层。风行烈将烈风斩狠狠插入地面,双足在岩石上划出两道深沟,整个人如同钉子般卡在原地。
吸力越来越强。
赵无涯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往上拽,耳朵嗡鸣,视线模糊。他死死盯着那张青铜面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哦?”幽冥老祖冷笑,“你以为这就完了?”
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第七首的咽喉深处开始泛起紫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风行烈突然开口:“你还记得三年前,仙贝岭试炼那天吗?”
赵无涯一怔。
“你说,要是咱们活不到明天,就把酒葫芦里的灵液分了。”风行烈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流下,“现在……是不是该分了?”
赵无涯也笑了:“行啊,等会儿打完,一人一半。”
他抬起手,抹掉唇边血迹,重新握紧青霄剑。剑尖冰莲绽放,花瓣一片片剥落,又在空中重组为新的符阵。
幽冥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
第七首咽喉的紫光骤然增强,吸力猛然提升数倍。赵无涯脚下的冰桩出现裂纹,风行烈插在地上的刀也开始松动。
可他们的姿势没有变。
一个站着,剑指前方。
一个立着,刀撑大地。
双影如碑,矗立于风暴中心。
赵无涯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他忽然想起守碑人说过的一句话:“双星耀世,并非天象,而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