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的手还搭在青霄剑柄上,指尖能感觉到剑鞘云纹的凹凸。山风从林荫道斜吹过来,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气,扫过他发烫的脸颊。他盯着祠堂方向,那座孤零零的石屋藏在山巅松影里,檐角翘起如刀,像谁把一块石头削成了屋。
“走。”他说。
风行烈没问去哪儿,只是跟了半步,右手习惯性地按在烈风翼的扣索上。两人沿着青石阶往上走,脚步声被落叶吸了大半,只有偶尔踩碎枯枝的脆响,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
守碑人祠堂和上次来时一样冷清。三面是山壁围拢,正面立着一堵灰白色的石碑,表面斑驳,刻痕早已模糊不清。祠堂没有门,只有一道低矮的门槛,跨过去就是内殿。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钻出几丛细草,叶片泛黄,像是晒不着太阳。
赵无涯站在碑前,仰头看。碑面依旧看不出字迹,但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波动,像是刚下过雨的池塘,水面平静,底下却有暗流涌动。
“不对。”风行烈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上次走的时候,这碑是哑的。”
赵无涯没答话,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摸向碑面。指尖刚触到石面,就觉一股凉意顺着指骨往上爬,不是冷,更像是某种东西在“呼吸”。他缩回手,再看时,碑面上浮出四个字——
**当双月同天,去时空锚点。**
字是淡金色的,像是从石头内部渗出来的光,笔画边缘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沉回去。赵无涯皱眉:“不是刻的,也不是写上去的。”
风行烈走近两步,抬手虚按在碑侧,闭眼片刻,睁开时眼神一凝:“阵法反噬残留。这字是‘活’的,刚显形不久。”
“也就是说,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我们搞次声波实验的时候,往这儿塞了条消息?”赵无涯摸了摸下巴,“还挺会挑时候。”
风行烈没笑,目光扫过地面:“脚下也有动静。”
赵无涯低头。青石板看似完整,但中间那块和其他的接缝不对。他蹲下身,用指甲抠了抠边缘的灰泥,发现下面有极细的纹路,呈螺旋状,绕着中心一圈圈延伸。
“守碑人以前说过一句怪话。”赵无涯站起身,“说‘脚踏星位,碑底通幽’。当时我以为他在念顺口溜。”
风行烈看了他一眼:“你信?”
“不信也得试。”赵无涯退后一步,“这地方除了他没人管,要是真有东西埋着,现在冒头,八成和刚才那句话有关。”
风行烈不再多言,退开两步,双手结印。灵力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银白弧光,正是烈风斩的起手式。他目光锁定地面中心,手腕一抖,斩意直落。
“嗤——”
一声轻响,石板应声裂开,裂缝呈放射状蔓延,尘土飞扬。等烟尘散去,露出一块嵌在地下的青铜盘。盘面布满星纹,线条古拙,中央凹槽呈莲花状,边缘刻着一圈看不懂的符文。
赵无涯蹲下,手指轻轻拂过星图。某颗星的位置让他心头一跳——那标记和他在古魔战场见过的方位图太像了。
“你认得?”他抬头问。
风行烈盯着星图看了足足十息,才缓缓开口:“这是……魔域的坐标。”
声音很轻,但落在耳中像砸了一块石头。
赵无涯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莲花凹槽。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是之前记录次声波数据用的,背面还画着几个频率公式。他犹豫了一下,把玉简翻过来,对准凹槽中心,慢慢按了下去。
“咔。”
一声轻响,玉简嵌入其中,严丝合缝。盘面星纹微微一亮,随即流转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像是水波在缓慢荡漾。没有震动,没有异象,甚至连温度都没变,但那种“被激活”的感觉,两人都清楚地察觉到了。
赵无涯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