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落在碎石坡边缘，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赵无涯站在高岩上，胸口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温热，像是有团火在皮下缓慢游走。他低头看了眼手掌，五指张开又握紧，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仿佛刚被重新锻打过一遍。
“那边……有点不对劲。”他说完这句话，没等回应，便转身取剑。青锋出鞘半寸，寒光一闪而过，映出他眼角微蹙的纹路。
风行烈睁眼，指尖轻点地面，一道灵纹悄然浮现，随即消散。他站起身，动作没有半分迟滞，气息比战前沉稳数倍。魔风把刀扛上肩，脖子咔吧一声扭了下，左肩伤口虽已愈合，但衣料下的皮肤仍泛着暗红，像是吸进了不该吸的东西。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脚下同时发力，朝着魔域深处奔去。
越往里走，空气越黏稠。原本稀薄的魔气开始凝成丝线，在岩壁间缠绕蠕动，像活物般试探着靠近。地面不再是焦土，而是泛着诡异紫光的黑石，踩上去软中带硬，每一步都像陷进一层看不见的膜里。
“这地方……不太对。”魔风低声道，刀尖点地，感知地下震动，“有人动过阵法。”
赵无涯鼻翼微动，忽然抬手：“停。”
两人立刻止步。
他闭眼，体内那股新生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与胸口残存的核心能量产生共鸣。一股熟悉的波动从前方传来——不是战斗余息，也不是普通魔气，而是一种扭曲的空间震颤，像是有人正用蛮力撕开通道。
“幽冥老祖在逃。”赵无涯睁开眼，“但他走得很急，没时间布障。”
风行烈蹲下，指尖划过地面，留下三道浅痕。片刻后，一道微型符纹亮起，空气中浮现出一缕极淡的青铜味。“面具的气息还没散。”他站起身，“他在引我们追？”
“不像。”魔风冷笑，“更像是被人赶出来的。”
三人不再犹豫，加快脚步。地形开始扭曲，前方明明是条直道，走着走着却绕回原地；抬头看天，裂口中的紫雾竟逆向流动，如同倒灌的河水。空间像被揉皱的纸，折叠出无数错位的角落。
突然，赵无涯喉咙一甜，胸口猛地一闷。他踉跄半步，扶住岩壁才没跪下。耳边响起嗡鸣，肺腑像是被什么东西倒灌进去，灵气不往外排，反而往里钻。
“逆灵流！”魔风低吼，“别用鼻子呼吸！”
风行烈迅速掐诀，在三人头顶布下一层薄如蝉翼的护罩。灵力受阻，那股倒灌之势稍缓，但体内依旧翻腾不止。
赵无涯咬牙，伸手按住心口。那里残留的古魔核心能量微微发烫，竟自动运转起来，引导着他体内的《青霄诀》形成一股“顺流脉冲”。他深吸一口气，不是靠肺，而是用丹田牵引，将乱窜的灵气一点点捋顺。
“跟着我节奏。”他哑声说，右手抬起，在空中画了个圈。
风行烈立刻会意，调整呼吸频率。魔风虽皱眉，但也照做。三人结成三角阵型，步伐一致，灵力共振，如同共用一条经脉般缓缓推进。
空间褶皱逐渐平缓。
“你这招……哪学的？”魔风喘着气问。
“现编的。”赵无涯咧嘴一笑，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刚才那颗核心给我点灵感，咱现在也算半个魔修了，正好以魔制魔。”
话音未落，前方裂谷入口骤然炸开一团黑雾。
紫焰冲天而起，一道裹挟着残影的身影从中掠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那人影看也不看三人，抬手一甩——一件东西划破空气，直坠谷底。
轰！
那物落地瞬间，魔气如潮水爆发，方圆百丈的岩石尽数染成暗红，地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一圈圈扩散开来，像是某种阵法正在苏醒。隐约有吟唱声传出，听不清词句，却让人心神震荡。
赵无涯瞳孔一缩。
那股能量波动……和他体内残留的核心同源，甚至更纯粹、更古老。他的识海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去！”风行烈一把扣住他手腕，同时掐诀封锁神识，眉心渗出血丝，“那东西在说话！”
“什么话？”魔风怒吼，刀气横劈而出，斩断空中蔓延的黑雾触须。那些触须被斩断后并未消散，反而化作灰烬般的粉末飘落，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不是人话。”风行烈声音发紧，“是记忆碎片，强行塞进脑子里——我看到了一座山，山上有九个头颅在哭。”
魔风脸色变了：“九头蛇？！”
赵无涯没说话。他眼前闪过的是一片荒原，天空裂开，无数修士坠落，而他自己站在中央，手中握着一把从未见过的剑。画面一闪即逝，但他心跳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