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把雷木放进炼器台凹槽的那一刻,院里连风都静了半拍。他没急着动手,先摸出酒葫芦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灵液,顺手抹了下嘴角:“兄弟,待会儿咱俩配合点,别炸炉。”说着把葫芦往石桌上一放,指尖轻点葫芦口,一缕银线般的灵液缓缓飘出,悬在空中微微颤动。
风行烈靠在院墙边,剑柄始终搭在右手可及之处。他目光落在赵无涯背上,见对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按向雷木两端,立刻绷紧肩背,随时准备出手。
“来咯。”赵无涯低语一声,灵力自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直冲双掌。雷木表面裂纹瞬间泛起紫光,一股暴烈气息猛地炸开,整块木材剧烈震颤,发出尖锐嗡鸣。剑胚嵌在木心处,像被无形之手狠狠撕扯,嗡地一声弹起三寸高,差点脱槽飞走。
“稳住!”风行烈一步跨前,没碰人也没出手,只是将自身灵压沉沉压下,如同山影覆地,替赵无涯分担了一部分反冲之力。
赵无涯额头沁汗,牙关咬紧,脑中忽然闪过茶棚巷子里那一下“微麻感”——当时手指刚触雷木,就察觉到电流节奏像是某种呼吸律动。他立刻调整灵力输出频率,不再强压,而是模仿那种断续的跳动感,一小波一小波地渗入雷木。
果然,震颤开始减弱。
他趁机引动空中那道灵液银线,轻轻缠上雷木顶端。灵液遇雷息即融,竟真起了缓冲作用,像给狂马套上了缰绳。紫电顺着灵液丝线游走一圈,最终被导入剑胚根部,缓缓渗透进去。
“成了!”赵无涯低喝,加大灵力输出。只见剑身逐渐浮现出细密雷纹,由内而外透出幽紫光泽,嗡鸣声也从刺耳转为低沉震荡,仿佛野兽归巢。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丝雷息沉入剑体。赵无涯收手退步,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衣襟都被汗水浸透。他抬手擦了把脸,咧嘴一笑:“活了,这把剑算是活了。”
风行烈走近几步,盯着那柄静静立于台上的新剑。剑身比原先宽了半指,通体泛着冷紫色调,刃面雷纹如活物般缓缓流转,偶尔迸出一点细小电火花,打在炼器台上“啪”地一响。
“试试?”他问。
“必须的。”赵无涯抄起剑柄,手腕轻抖。剑锋划破空气,竟带出一道残影,紧接着“轰”一声闷响,像是雷云滚过屋檐。他自己也被后坐力震得退了半步,差点踩到身后药篓。
“哎我!”他慌忙收剑,但还是晚了一步。剑气余波扫中角落石桌,桌面应声裂成两半,连带着上面晾着的几株干草药全被劈成碎末。
慕容雪坐在另一张石凳上,原本正在玉简上勾画辅材清单,此刻抬头看了一眼狼藉,又低头继续写,只淡淡说了句:“下次离我的药材远点。”
“失误失误。”赵无涯讪笑,“这玩意儿劲太大,收不住。”
“不是收不住。”风行烈站在原地没动,眼睛却盯住了那一道劈痕,“是你太急。雷属爆发快,但蓄力节奏和普通剑招不一样,你用青霄起手式的路子去催它,等于拿柴刀剁铁钉。”
赵无涯一愣,随即点头:“有道理。”他重新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虚按丹田,右手持剑垂于身侧。这一次不再急于出招,而是慢慢调动灵力,一寸寸注入剑身。雷纹随灵力推进渐渐亮起,由剑柄蔓延至剑尖,速度虽慢,却极为稳定。
当能量充盈至七成时,他猛然踏步前冲,剑锋斜撩!
“轰——!”
一道紫雷炸出,不偏不倚劈中院中老槐树干。碗口粗的枝桠当场断裂,木屑炸飞如雨,连墙头瓦片都被震落几片。
“卧槽!”赵无涯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收剑后跳,“这威力……翻倍都不止吧?”
风行烈眯眼看着焦黑的切口:“断面平整,穿透力强,而且雷劲残留时间比预估长三成。确实不止倍增。”
“那再来点实战感?”赵无涯扭头看向他,“师兄,陪练不?”
风行烈没答话,只是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已腾空而起。下一瞬,“烈风翼进阶版”发动,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在空中划出三段折线突进,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
赵无涯瞳孔一缩,立刻横剑格挡。可风行烈根本没打算攻击,而是绕着他高速游走,时左时右,忽高忽低,逼迫他不断调整视野和反应节奏。
“你这是遛狗呢?”赵无涯一边转圈一边骂,“说好合练,不是单方面拉练啊!”
“你在等雷劲蓄满。”风行烈声音从头顶传来,“但我不会给你时间。”
话音未落,他人已俯冲而下,剑未出鞘,仅凭气势便压得赵无涯膝盖微弯。赵无涯咬牙,强行催动雷剑,紫雷在刃上跳跃凝聚,正要挥出,风行烈却突然折身向上,消失在视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