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等他下一波结束,蓄力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就动。他出手前半息,黑雾会缩一次,那是唯一窗口。”
“明白。”风行烈活动手腕,尽管掌心裂口还在渗血,“你先走,我掩护。”
“不行。”赵无涯摇头,“你伤比我重,反应慢半拍。我断后,你往前冲。出了这片岩台,往西南斜坡下去,有片倒伏的巨木林,先去那儿躲着。”
“那你呢?”
“我拖一会儿。”赵无涯摸了摸腰间空葫芦,“我还有点存货,能闹点动静。”
风行烈皱眉,“别玩命。”
“放心。”赵无涯笑了笑,“我命硬,阎王嫌我话多,不肯收。”
风行烈没再争,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调整姿势,准备发力。
赵无涯悄悄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张泛黄的残页。纸角已经发霉,字迹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那句关键话:“阳和灵息,可破其根。”
他把它小心折好,塞回内袋。
他知道,这张破纸现在是他们唯一的地图。
第十三息。
第十四息。
黑雾开始在幽冥老祖掌心凝聚,颜色比之前更深,边缘微微收缩。
赵无涯屏住呼吸。
就是现在。
他轻轻碰了下风行烈的手肘。
风行烈点头,肌肉绷紧。
第十五息整。
黑雾猛地一缩,下一瞬即将爆发。
赵无涯低喝一声:“走!”
风行烈瞬间弹起,借断石边缘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右侧斜坡射去。他的身影刚动,赵无涯立刻翻身滚出凹陷,反手将一把燃符拍在地上。
轰!
火光炸开,虽不足以伤敌,但足够扰乱视线。
几乎同时,十二道黑芒再次降临。
岩石崩裂,尘浪冲天。
而就在那光芒炸裂的瞬间,赵无涯已扑向另一侧岩缝,借爆炸气流掩护,迅速脱离原位。
他回头看了一眼。
风行烈已经冲出三十丈,正沿着碎石坡向下疾奔。
他也转身,压低身形,朝着西南方向的密林阴影掠去。
身后,幽冥老祖缓缓放下手。
黑芒消散。
他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火焰微微跳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急。
因为他知道——
猎物逃得再远,也逃不出这片岭地。
赵无涯踩着松动的岩块一路狂奔,肺里像塞了团烧红的铁。他不敢回头,只凭余光确认风行烈的位置。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倒塌的石桥,绕过冒着黑气的裂口,最终在一片倾倒的巨木林中停下。
这里树干交错,形成天然遮蔽。
风行烈靠在一棵树后,喘得厉害,左肩伤口又被撕开。
赵无涯蹲在他旁边,手指插进泥土,感受地脉流向。
“方向没错。”他低声说,“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是水,是气。阴气往上涌,但旁边……”他忽然一顿,“等等,我感觉到一股暖流。”
风行烈抬头,“在哪?”
赵无涯指向东南,“斜下方,大概三丈深。那里……可能就是‘阳和灵息’的源头。”
风行烈看着他,“我们得挖?”
“不。”赵无涯摇头,“我们得进去。”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一道被树根半掩的岩缝——窄,黑,风吹进去发出呜呜声,像谁在低语。
那就是入口。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多余的话。
赵无涯率先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土,从怀里掏出那张残页,看了一眼,然后揣回去。
“走吧。”他说,“仙贝岭深处,我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