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听得头皮发麻:“所以这场大战,对他来说,是一次……考试?”
“可以这么说。”青玄子神色凝重,“他输了,但输得有价值。他知道了你的底牌,知道了风行烈的极限,也知道了我们的防线弱点。接下来,他不会再正面硬碰。他会换方式。”
“比如?”赵无涯问。
“比如。”青玄子缓缓道,“不用亲自下场,也能灭了我们的方式。”
密室一下子安静了。
赵无涯慢慢坐回石凳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风行烈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截冻住的触须上,眉头锁死。
“他要找别的力量。”赵无涯忽然说,“能绕过正面战斗,直接摧毁我们的手段。”
“远程灭杀。”风行烈接话,“大规模阵法,或者……破界之术。”
“都有可能。”青玄子点头,“他既然知道硬拼代价太大,就会想办法规避。而规避的方式,一定是借助外力——某种他现在还没有,但正在寻找的力量。”
赵无涯抬头:“他会上哪儿找?”
“不知道。”青玄子合上眼,声音低了几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会等太久。下次来,不会是试探,而是终结。”
三人陷入沉默。
石室里的灯焰轻轻晃动,映得人脸忽明忽暗。赵无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的布条又渗出血来,一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红。
他没擦。
风行烈忽然道:“他怕那块心。”
“嗯?”赵无涯抬头。
“他在怕。”风行烈重复,“他退,不只是因为控制不稳,更是因为他忌惮那块心。那是他的一部分,却被你拿去反杀他。这种威胁,比任何法宝都可怕。”
赵无涯怔住。
青玄子睁开眼,目光锐利:“所以他在找能压制那块心的东西。或者……能彻底取代它的力量。”
“所以他不会休息。”赵无涯慢慢说,“他现在一定在翻山找海,找能让他不用再怕这块心的手段。”
“对。”青玄子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划过一道阵纹,“我们赢了一场,但只是让他意识到——他需要更强的底牌。而他的底牌,绝不会是再来一次冲锋。”
赵无涯也站起来,走到石桌前,盯着那块碎甲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声:“所以咱们拼死拼活打出来的战绩,最后只换来他一句‘哦,原来你有这招’?然后他就去升级装备了?”
“差不多。”青玄子转过身,神情严肃,“修仙界从来不是谁拳头硬谁赢。是谁能活得久,谁能算得远。”
风行烈冷冷道:“那我们就等他来找。”
“等不了。”青玄子摇头,“我们必须比他更快看清他的方向。否则,等他找到那股力量,我们就连‘等’的机会都没了。”
赵无涯深吸一口气,把酒葫芦从腰间解下来,晃了晃,空的。他随手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所以接下来呢?”他问。
“接下来。”青玄子看着两人,“我们要开始训练。”
他没说“终极训练”,也没提“新阵法”或“突破瓶颈”,只说了三个字。
可这三个字,像一把刀,切开了刚才所有的推测与忧虑,直指下一步。
赵无涯和风行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疲惫尚未散去,伤口还在渗血,可脑子已经转了起来。
青玄子没再多说,只是拿起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下,两下。
然后停住。
密室里没人动。
赵无涯站在原地,手指还搭在剑柄上,虎口的血顺着布条往下滴,一滴,落在石板上,砸出一个小坑。
风行烈靠墙站着,右臂的霜痕还未化尽,呼吸很轻,眼睛却睁得很大。
青玄子坐在主位,扇子搁在膝上,目光落在墙上的阵图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外面的天,还是蓝的。
山雀还在叫。
营地里有人在收拾残局,铁器碰撞声叮叮当当。
可这短暂的安宁,像一层薄冰,底下全是涌动的暗流。
他们都知道。
真正的仗,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