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站起身，脚底踩在碎裂的祭坛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咔”声。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纹路清晰，皮肤下隐隐有紫金光泽流转，像是把晚霞揉进了血肉里。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不再是过去那种勉强驱动的感觉，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月光下散开，竟带着一丝灼热。
风行烈也站直了身子，肩背挺得笔直，旧伤处不再传来钝痛，反而有种被温水浸泡的舒畅感。他眯眼望向远处，眉头微皱。
“不对。”
赵无涯立刻警觉：“怎么？”
“幽冥老祖的气息……断了。”风行烈声音低沉，“刚才还残留在空中，现在——没了。”
话音未落，天边忽然裂开一道黑痕，像是有人拿刀划破了夜幕。一股浓稠如墨的魔气喷涌而出，伴随着一声冷笑，在空中回荡：“尔等……休想近我！”
那笑声尖锐刺耳，尾音拖得极长，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枯骨在摩擦。赵无涯听得牙根发酸，忍不住嘀咕：“这人说话能不能正常点？跟半夜放录音机似的。”
黑痕迅速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可就在它消失的瞬间，一团漆黑物体从虚空中坠出，悬浮半空，缓缓旋转。那东西通体乌黑，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每一道缝隙中都渗出暗紫色的光，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魔气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扭曲空气，形成一道半圆形的黑色光幕，横亘在前方通道上。光幕波动不止，像水面泛起涟漪，却又坚硬如铁，连月光都被吞噬了大半。
赵无涯往前踏了一步，抬手凝出一道灵光，朝屏障探去。灵光刚触到光幕边缘，就被无声吞没，连个响动都没留下。他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
“吸灵。”他皱眉，“这玩意儿吃能量。”
风行烈走近两步，目光锁定空中那团黑物：“不是简单封印，是活阵。”
“活阵？”赵无涯挠头，“啥意思？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意思是它会反应。”风行烈语气沉稳，“你刚才试探，它吸收后立刻调整了魔气密度。如果强行突破，可能会激发反噬。”
赵无涯吹了声口哨：“这么聪明？那它是不是还得考个阵法学执照？”
风行烈没接话，只冷冷瞥了他一眼。
赵无涯耸肩，收起玩笑表情，环抱双臂盯着那团至宝：“不过话说回来，幽冥老祖扔下这玩意儿就跑，说明他自己也撑不住了。你看他连场面话都没说完，‘休想近我’四个字说得跟卡带一样，明显是边逃边喊，主打一个临场发挥。”
风行烈点头：“他败了。抛出至宝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我们不敢轻易追击。”
“所以咱也不急。”赵无涯咧嘴一笑，“他越怕我们追，咱们就越不能追。先看看这‘臭豆腐’到底能馊成什么样。”
风行烈皱眉：“别乱比。”
“哎，你不懂。”赵无涯摆手，“闻着臭，说不定吃着香呢？万一里面藏着个九转大肠，咱不就发财了？”
风行烈闭眼三秒，再睁开时眼神更冷了几分。
两人退后数步，回到祭坛废墟中央，与屏障保持安全距离。赵无涯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枚已失效的“古魔核心终极版”残骸，放在膝盖上。石头表面布满裂纹，毫无光泽，像个被烧过的煤块。
他抬头看向上空的“魔界至宝终极版”，眯眼对比两者散发的魔气频率。
“有意思。”他忽然开口，“你看它闪不闪？”
风行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至宝表面的紫光并非持续亮起，而是以极短周期明灭交替——亮一下，停半拍，再亮一下，节奏稳定得近乎机械。
“不到一息的间隙。”赵无涯指着空中，“每次熄灭时，魔气输出都会出现滞涩，就像……村口老油灯缺油的时候，火苗抖一下，差点灭。”
风行烈闭目感知片刻，缓缓点头：“确有间隙。而且每一次重启，都需要额外消耗能量来激活封印机制。这不是无限供能的宝贝。”
“那就是有喘气的机会。”赵无涯眼睛亮了，“只要它‘换气’，咱们就能动手。”
“但必须精准。”风行烈提醒，“错过那一瞬，就会撞上最强防御期。”
“所以不能蛮干。”赵无涯把玩着手里的废石，“得算准节奏，找突破口。你说，它是靠什么维持运转的？灵脉？还是自带储能？”
风行烈摇头：“不清楚。但它释放的魔气带有古魔印记特征，和幽冥老祖的气息同源。可能是他本命法宝的一部分。”
“哦——”赵无涯拉长音，“那就是说，这玩意儿是他身上割下来的？怪不得疼得嗷嗷叫着跑了。”
风行烈没反驳。
赵无涯嘿嘿一笑，又问：“你说，它有没有可能……怕光？”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赵无涯指了指头顶，“之前打他本体的时候，他明显对强光敏感。那次用地底裂缝的光刺他眼睛，他反应特别大。这宝贝既然是他分出来的，说不定也有这毛病。”
风行烈沉默片刻：“可以试探。”
“不急。”赵无涯摆手，“现在试等于送人头。咱得先搞清楚它的弱点在哪一段流程里最明显——是启动时？维持时？还是切换状态时？”
他说着，伸手在地上画了个圈，代表至宝，又在旁边点了个点，代表他们。
“假设这是它的一次循环：A阶段充能，B阶段爆发，C阶段冷却。我们现在看到的是B到C之间的那个空档。但如果能在A到B之间打断，说不定能让它直接宕机。”
风行烈看着地上的标记，点头：“你怀疑它重启时最脆弱。”
“没错。”赵无涯用手指敲了敲膝盖上的废石，“你看这玩意儿，当初也是活的吧？结果一炸开，能量全泄了。说明这种高密度核心，一旦运行中断，很难立刻恢复。要是咱们能在它‘开机’那一刹那捅一刀……”
他做了个劈砍的手势。
风行烈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你还真敢想。”
“不是敢想，是必须这么干。”赵无涯正色道，“正面硬闯肯定不行，它能吸灵，咱们耗不起。唯一的办法就是抓时机，快、准、狠，一刀到位。”
风行烈沉吟片刻：“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人制造干扰，另一人趁隙突进。”
“那必须的。”赵无涯笑，“你打辅助，我收割，老规矩。”
“谁打辅助？”风行烈淡淡道。
“咳。”赵无涯摸鼻子，“咱俩谁也别说谁，上次你冻住岩甲犀独角的时候，我还得给你补最后一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