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蜜拉那双化不开浓墨般的眼瞳，清晰地倒映着顾长歌带着笑意的脸。
对于那句混合着经典台词和直白赞赏的回应，卡尔蜜拉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卡壳，尤其是那万年冰封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意外打乱节奏的愕然。
“人类，你的胆子……不小。”卡尔蜜拉红唇轻启，冰冷的声音不再仅仅回荡在顾长歌脑海，也真实地飘散在夜风中，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既清脆又蕴含着深渊般的回响。“面对我，还能油嘴滑舌。”
顾长歌单手撑着窗沿，姿态轻松写意，仿佛站在自家后院欣赏月色，而非与一位代表黑暗与毁灭的巨人化身对峙。“胆子大小，取决于面对的是谁。如果是穷凶极恶之徒，我自然避之不及。但像小姐你这般……令人见之难忘的存在，若是退缩了，岂不是辜负了这漫漫长夜和命运安排的邂逅？”
顾长歌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卡尔蜜拉人间体的确美得极具冲击力，尤其是那种危险与神秘交织的气质，对他这种追求刺激的人来说，堪称致命吸引。假的部分是，他每一根神经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脑海中正在飞速与系统交流。
“系统，分析她现在的状态，能量等级？有没有携带那股怨妇般的执念？”
【叮！扫描中……目标为高纯度黑暗能量凝聚体，稳定性极高，能量等级评估为……传奇初阶！（哇靠！宿主小心，这娘们现在虽然看着苗条，但一巴掌估计能把你连带这栋楼拍成二次元！）】
【至于执念嘛……嗯，对特利迦的核心怨念还在，但似乎被您这波骚操作干扰了一下，当前注意力有超过80%集中在您身上。宿主，恭喜您成功吸引了黑暗巨人的注意！（任务奖励：卡尔蜜拉的凝视*1）】
传奇初阶！顾长歌心中凛然，脸上笑容却愈发灿烂。果然，黑暗巨人的基础实力不是开玩笑的。不过，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了？正合我意。
卡尔蜜拉微微偏头，黑发滑过苍白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优雅和审视。“令人见之难忘？命运的邂逅？”她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周身的黑暗压力似乎收敛了一丝，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你身上，有幽莎蕾那个女人的味道，很淡，却令人作呕。但也有……别的味道。一种我从未接触过的黑暗，混乱，无序，却充满了……创造性？”
卡尔蜜拉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顾长歌的皮囊，直视他灵魂深处的秘密。“前几天那头古怪的怪兽，是你弄出来的？”
来了！直接切入正题！顾长歌心中电转，承认是不可能的，但完全否认又显得心虚，于是采取了一个模糊的策略：“怪兽？卡尔蜜拉小姐指的是哪一头？这年头，地球上的怪兽品种还挺多的，跟动物园似的。”顾长歌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卡尔蜜拉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像是在冷笑，又像是觉得有趣。“狡猾的人类。那股混杂着微弱妖气的黑暗能量，虽然被你处理得很干净，但逃不过我的感知。那不是这个宇宙该有的东西。”
随即卡尔蜜拉向前踏出一步，脚下仿佛不是实地，而是荡漾开一圈圈无形的黑暗涟漪。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危险的韵律。“告诉我，你是什么？为什么能操控那种力量？你和特利迦……又是什么关系？”
最后一个问题，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暴露了卡尔蜜拉最核心的关切。
顾长歌捕捉到了这一丝微妙，心中了然，但是依旧保持着倚窗的姿态，语气轻松：“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顶多算是比较幸运，被静间财团收养而已。至于特利迦……”
顾长歌故意拖长了语调，看到卡尔蜜拉的瞳孔微微收缩，才慢悠悠地说，“一个突然出现的光之巨人，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非要说的话，大概是……观众和演员的关系？我挺喜欢看他战斗的，很有……娱乐性。”
“娱乐性？”卡尔蜜拉体重复这个词，语气变得有些古怪，那双黑眸中翻涌起更加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嘲弄，还有一丝……被刺痛的感觉。“你把他……当成取乐的工具？”
“有何不可呢？”顾长歌笑得人畜无害，“光与影的战斗，英雄与怪兽的搏杀，本就是宇宙间最精彩的戏剧。我只是个恰好在台下的看客，偶尔……或许还会给演员们提供一点新道具，让剧情更跌宕起伏一些。”顾长歌这话，几乎是半承认了妖爪哥尔赞与他有关。
卡尔蜜拉沉默了，紧紧盯着顾长歌，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看似年轻的人类。他不仅不怕她，甚至对特利迦也缺乏应有的敬畏，言语间透着一股将众生视为棋子的超然和……恶劣。
这种气质，卡尔蜜拉只在极少数古老而强大的存在身上感受到过。
“你很有趣，人类。”良久，卡尔蜜拉再次开口，声音中的冰冷减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探究和……一种找到同类般的奇异认同感。“比那个只知道喊着‘斯麦路’的蠢货有趣得多。”
随即卡尔蜜拉伸出苍白的手指，指尖缠绕着一缕漆黑的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动。“我对你的‘道具’很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有更多的‘交流’。”
这不是邀请，更像是一种宣告。说完，卡尔蜜拉不等顾长歌回应，身影便开始缓缓变淡，如同融入夜色中的墨滴，最终彻底消失不见。那笼罩宅邸的黑暗压力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冰冷幽香，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顾长歌看着空荡荡的庭院，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化为一种深沉的算计。
“系统，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宿主，您这波操作简直秀得我头皮发麻！成功把一个怨妇型反派BOSS的注意力从前任身上转移了一大部分到您这里，并且初步建立了“乐子人同盟”的脆弱基础！（评价：S级操作！）】
【不过宿主，与虎谋皮，小心被反噬啊！这位可是传奇级的大佬！】
“与虎谋皮？”顾长歌轻笑一声，关上了窗户，“谁是虎，谁是皮，还不一定呢。重要的是，她对我创造的东西感兴趣了……这就意味着，我有了一个潜在的、实力强大的‘客户’和……实验对象。”
顾长歌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门的方向，结名应该还心有余悸地躲在房间里。今晚的意外访客，打断了他的“足部护理”，却带来了更意想不到的收获。
卡尔蜜拉……真是个迷人的危险品。看来，接下来的“剧本”，要写得更加精彩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