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消失的瞬间，那只巨大的眼睛也闭合了。
但它没有离开。
天空中的黑色裂隙依旧存在，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那些扭曲的怪物也没有消失，它们退到了裂隙边缘，像等待命令的猎犬，成千上万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不祥的紫光。
“它们……在等什么？”夏晚晴声音发颤。
“等‘本体’完全降临。”银鳞的共鸣水晶显示着令人绝望的数据，“刚才那只眼睛只是大过滤器本体的亿万分之一投影。真正的大过滤器……如果全部挤进这个宇宙，太阳系会在瞬间被撑爆。”
林凡手指上的戒指温度降了下来，但留下了一道灼痕——那是过度使用后的“冷却期”。管理员离开前最后传给他一条信息：戒指有自我保护机制，短时间内连续使用会导致功能暂时封印，直到它自我修复。
好消息是，短时间内不用担心戒指暴走。
坏消息是，短时间内他们也用不了戒指了。
“契约石板……”苏沐雪看向签约台，石板已经裂成了两半——不是被破坏，是契约本身被“生存试炼”这个更高级别的协议覆盖了。这意味着，两个文明的融合计划，被迫搁置。
更糟的是，平行宇宙的移民舰队，此刻正卡在两个宇宙的夹缝中。
银鳞的共鸣水晶里，阿尔法的虚影在闪烁：“我们这边的通道……开始不稳定了。舰队的护盾能量在急速消耗，最多还能撑七十二小时。”
“如果通道崩溃会怎样？”林凡问。
“舰队会掉进维度乱流，被撕成基本粒子。”银鳞脸色苍白，“三千万人……全灭。”
月球基地的控制中心乱成一团。技术员们拼命调整空间稳定装置，试图重新打开一条安全的撤离通道，但每次尝试都会引来裂隙中怪物的嘶吼——那些东西在阻止他们。
“必须离开这里。”藏书者翻着管理员留下的那本书，“书里说，大过滤器的侦察兵有‘污染扩散’特性。它们在的地方，法则会逐渐扭曲，最终形成一个‘过滤领域’，领域内的一切有序结构都会被解体。”
“领域范围？”
“目前直径一千公里，以每秒三米的速度扩散。”陈远看着监测数据，“最多八十小时后，整个月球都会被吞没。一百二十小时后……地球进入范围。”
雀蜂骂了句脏话，但这次没人说他——所有人都想骂。
“走可以，去哪？”苏沐雪调出星图，“太阳系内所有基地都在监控中，大过滤器肯定有追踪手段。太阳系外……以我们现在的飞船速度，飞出奥尔特云就得几十年。”
“去卡戎空洞。”林凡突然说，“管理员所在的图书馆。那里是维度夹缝，大过滤器的侦察兵进不去。”
“可我们进得去吗？”夏晚晴问，“上次是管理员开的门。”
“试试看。”林凡抬起手，戒指虽然还在冷却，但基础功能应该还能用——管理员说过，创始权限的钥匙即使被封印，也能打开“权限相关的场所”。
他集中精神，回想着上次在卡戎空洞的感觉，回想着图书馆里那种独特的“书卷气”。
戒指微微发热——很微弱，但确实有反应。
虚空中，一个乳白色的光点开始闪烁，然后慢慢扩大，变成一道门。
“开了！”藏书者惊喜道。
“快，所有人撤离！”苏沐雪下令。
基地里的人员开始有序登上运输船。但问题来了：运输船只有二十艘，每艘最多载五百人，而基地里有一万两千人。
“分批走。”林凡说，“我和核心团队最后。”
“那平行宇宙的舰队呢？”银鳞急问。
“一起走。”林凡看向那道门，“图书馆所在的维度夹缝理论上可以容纳任何存在——只要它‘有序’。无序的怪物进不去，但有序的文明可以。”
他转向控制台：“向舰队发送坐标，让他们直接跃迁到门口，不要经过现实空间。”
“但舰队现在卡在夹缝里，导航系统失灵……”
“用我的戒指做信标。”林凡将戒指对准通讯器，催动最后一点力量。一道金色的光束射入虚空，穿透维度壁垒，像灯塔一样为迷失的舰队指引方向。
五分钟后，第一艘破界者文明的银色飞船从门中挤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
三千艘飞船，像银色的鱼群游进安全港，在图书馆外围的虚空中有序停泊。最后一艘船进入时，船舷已经出现了裂痕——夹缝的压力几乎将它压碎。
“通道关闭！”银鳞喊道。
林凡收回戒指，那道门缓缓闭合。
就在门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一只怪物的触须猛地伸进来，试图撑开门缝。
“想得美。”雀蜂拔刀就要砍，但有人比他更快。
是陈远。
他没有用刀，只是抬手对着触须的方向，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空气中传来“咔嚓”的脆响，不是骨头断裂，是空间本身的凝固。虽然超凡力量消失了，但陈远对“冻结”这个概念的理解已经深入骨髓。他用的是纯粹的技术——基地的低温场发生器，将局部温度降到接近绝对零度，让空间粒子运动近乎停止。
触须被冻在了门缝里，然后随着门的关闭，被切断。
断掉的触须掉在地上，还在蠕动，像离体的蚯蚓。
“这玩意儿……还活着？”雀蜂用刀尖戳了戳。
触须突然爆炸，化作一团紫色的雾气。雾气迅速扩散，所过之处，金属地面开始生锈、脆化，空气中的氧气分子莫名消失。
“法则污染！”藏书者大吼，“所有人后退！开启隔离力场！”
但已经晚了。
雾气已经接触到了最近的几个人。
他们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在“融化”——不是物理融化，是存在层面的消解。
林凡想用戒指，但戒指毫无反应——冷却期还没过。
就在这时，银鳞冲了过去。
他胸口的共鸣水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些光芒像丝线一样缠住了雾气，将其“包裹”起来。雾气在光茧中左冲右突，但无法突破。
“你在干什么？”林凡喊道。
“用共鸣水晶……吸收污染……”银鳞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破界者文明对法则异常有……一定的抗性……”
“但你会——”
“我知道。”银鳞笑了，那笑容和死去的银鳞一模一样，“在我们宇宙，阿尔法就是这么做的。现在，轮到我体验一下了。”
光茧收缩，连同雾气一起被吸进了共鸣水晶。
水晶从蓝色变成了诡异的紫色，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银鳞跪倒在地，大口喘气。
“你怎么样？”夏晚晴跑过去检查。
“还……死不了。”银鳞艰难地说，“但水晶被污染了，我得花时间净化。这段时间……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