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放下筷子，手机震了一下。
这次震得很急，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拼命敲门。但震了几下之后突然停了，然后又震，又停，反反复复。
夏晚晴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上的字忽隐忽现，刚看清楚一个字，下一瞬间就消失了，然后重新出现。
【第四十三个。】
【他的人生永远在错过——】
【错过第一班车，错过对的人，错过最好的时机。】
【三万年，他什么都没抓住。】
【他问：你能让我抓住一次吗？就一次。】
林凡看完最后一行，前面几行已经消失又出现了好几次。
“永远在错过。”他说，“三万年，每次都是差一点。”
夏晚晴想了想。
“那最痛苦的是什么？”
林凡看着那行字。
“最痛苦的是，他知道自己会错过，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错过。每次伸手的时候都害怕，怕这次又是空的。”
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捕梦网。很小，挂在钥匙扣上的那种。
林凡看着那个捕梦网，愣住了。
“这干嘛？”
夏晚晴把捕梦网塞进他手里。
“让他抓住。捕梦网就是用来抓东西的。”
林凡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捕梦网，忽然笑了。
“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夏晚晴没回答，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双手套。
不是普通的手套，是指尖带防滑硅胶的那种，抓东西特别稳。
林凡看着那双手套，沉默了几秒。
“你这是怕他抓不住？”
夏晚晴点点头。
“三万年没抓住过东西，手可能已经不会抓了。戴上这个，好抓一点。”
林凡把捕梦网和手套都拿好，走进融合室。
罩子落下，晶体发光。
这次旋转的时间不长，但林凡感觉有点紧张——可能是因为那个“永远错过”的设定，让他也害怕自己会错过什么。
脚踩到地面的时候，他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林凡-43。
他站在一条马路边上，盯着对面的红灯。
红灯在闪，马上就要变绿了。
林凡-43的手伸着，想去抓什么，但又缩回来。
林凡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在等什么？”
林凡-43没转头，还是盯着红灯。
“等绿灯。”他说，“但绿灯一亮，我就该过马路了。可每次过马路的时候，我都会错过对面的人。”
林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马路对面什么都没有。
“对面没人。”林凡说。
林凡-43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现在没有。但绿灯一亮，就会有人出现。然后我过马路，她离开。永远差一秒。”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三万年了，我每天站在这里，等绿灯，过马路，错过人。每次都差一点。有时候差一秒钟，有时候差一根手指的距离，有时候明明已经抓住了，手一滑，又没了。”
他抬起自己的手，给林凡看。
那双手很干净，没有伤，没有茧，但一直在抖。
“你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林凡摇摇头。
“最痛苦的是，我已经不敢伸手了。”林凡-43说，“每次看见什么东西，第一反应不是去抓，而是想——这次会不会又错过？想完之后，东西已经没了。”
他看着林凡。
“你能让我抓住一次吗？就一次。让我知道抓住是什么感觉。”
林凡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好。”
林凡掏出那双手套，递给他。
“戴上。”
林凡-43接过手套，愣住了。
“这是什么？”
“手套。戴上之后，手不滑。”
林凡-43看着那双手套，眼睛红了。
他把手套慢慢戴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套好。
然后他握了握拳。
“有摩擦力。”他说，“三万年了，第一次觉得手能抓住东西。”
林凡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捕梦网，挂在他手腕上。
林凡-43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捕梦网。
“这是什么？”
“捕梦网。”林凡说，“抓梦的。但也能抓别的。”
林凡-43摸着那个捕梦网，摸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凡。
“现在呢？我该抓什么？”
林凡看了看四周。
马路边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和那盏一直在闪的红灯。
林凡想了想，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枚硬币。
他把硬币抛向空中。
硬币翻转着，往上，往上，然后开始下落。
林凡-43看着那枚硬币，眼睛睁得很大。
他的手伸出去。
手套上的防滑硅胶在微微发光。
硬币落下来。
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那是三万年“不敢抓”的本能反应。
林凡喊了一声：“抓！”
林凡-43的手猛地握紧。
硬币被他握在手心里。
他愣住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但握得很紧。
他慢慢张开手指。
硬币躺在掌心，安安稳稳的。
“抓住了。”他喃喃地说，“我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