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天气晴好。陆星辰依旧骑着那辆蓝色的三轮车,按照苏萌萌给的地址,来到了位于城郊的青岚山脚下。
这里环境清幽,远离市区的喧嚣。山脚下有一片掩映在翠竹绿树中的仿古建筑群,白墙黛瓦,檐角飞翘,正是“听泉斋”私人会所。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大多低调而昂贵,与周围的环境相得益彰。陆星辰那辆三轮车的出现,显得格外突兀。
他将车停在角落,刚下车,就看到苏萌萌从会所大门内快步跑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练功服,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少了几分平日的活泼,多了几分练武之人的英气。
“陆星辰!你真的来了!”苏萌萌跑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欣喜和一丝如释重负。
“答应过的事,我一般不会反悔。”陆星辰点了点头,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会所的环境,“看起来挺安静。”
“里面更安静,规矩也多。”苏萌萌压低声音,带着他往里走,“今天来的都是些古武世家的人,或者对古武有研究的爱好者,大多比较……嗯,传统。你待会儿要是听到什么不好听的话,别往心里去。”她提前打着预防针,显然是担心陆星辰这身快递员的行头和随性的态度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议论。
陆星辰不置可否。他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岂会在意这些。
走进会所内部,是典型的苏州园林风格,曲径通幽,假山流水,环境确实雅致。苏萌萌引着他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宽敞的庭院。庭院四周是回廊,中间铺着青石板,已有二三十人分散在各处。有的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有的在静静品茶,也有几个年轻人在庭院中央比划着手势,交流着招式心得。
这些人的穿着大多比较古朴,或是改良的中式服装,或是简洁的运动服。像陆星辰这样穿着一身蓝色快递工装进来的,绝对是独一份。
果然,他一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那些目光中带着好奇、审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讶异和一丝轻蔑。
“萌萌,这位是?”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目光在陆星辰身上扫过,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叶大哥,”苏萌萌似乎对此人有些忌惮,语气略显生硬地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陆星辰。”她又转向陆星辰,“陆星辰,这位是叶家的叶凌云。”
叶凌云,正是那个一直纠缠苏萌萌,企图通过联姻吞并苏家的叶家大少。
叶凌云上下打量着陆星辰,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朋友?萌萌,我们古武圈的聚会,什么时候连送快递的都能随便进来了?你知道规矩的,这里不欢迎外人。”他特意在“送快递的”和“外人”上加重了语气。
他身后的几个叶家年轻人也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苏萌萌脸色一沉:“叶凌云,陆星辰是我邀请来的客人!他是不是外人,轮不到你来决定!”
“客人?”叶凌云轻笑一声,目光转向陆星辰,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既然是客人,那想必也是同道中人?不知阁下师承何门何派?修炼的是哪路拳法?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他这话问得刁钻,意在逼陆星辰露底,或者当众出丑。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陆星辰身上,想看看这个被苏家千金带来的、奇怪的快递员会如何应对。
苏萌萌有些紧张地看向陆星辰。
陆星辰却仿佛没听到叶凌云的挑衅,他的目光正落在回廊边一个玻璃展柜里。里面陈列着几页泛黄的纸张拓本,似乎是某本古籍的残篇。他随意地看了几眼,便微微摇了摇头。
他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好被叶凌云看在眼里。
“怎么?陆先生是对我们听泉斋收藏的《基础导引术》拓本有什么高见吗?”叶凌云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声音提高了几分,引得更多人看了过来,“这可是我们会所的珍藏,虽只是基础,却也是前辈高人的心血,莫非入不了你一个快递员的眼?”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年纪稍长、显然是前辈的人,脸色也有些不悦起来。一个毛头小子,还是个快递员,竟敢对前辈的遗泽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