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叠厚厚的信封拍在粗糙的木头柜台上,发出的闷响让王小磊的眼皮也跟着跳了跳。叶耽欢看着那鼓鼓囊囊的信封,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焦灼、不像开玩笑的金丝眼镜男,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真把哥们当阴间代办处了?这业务跨得有点大啊!
他干咳一声,努力维持着“行长”的威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您这业务……有点特别啊。我们主要服务于阳间客户的精神需求,这直接对接下面……沟通成本比较高,风险也大。”他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带着点神秘感。
“我姓张,张启明。”男人连忙说道,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我知道这要求有点过分,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老爷子托了好几次梦,说在下面被人欺负,缺东西,问他缺什么他又说不清,只说找个‘明白人’……我找过好几个大师,钱花了不少,屁用没有!昨晚偶然看到你的直播,你那地方,还有你烧纸钱那架势……我觉得你可能是真有本事的!”
叶耽欢心里直呼好家伙,这误会可大了。他烧纸钱纯属整活,跟本事半毛钱关系没有。但看着那叠钱,又想想彪哥那伙人一个月后的嘴脸,他喉咙有点发干。
“张先生,托梦这种事,虚无缥缈……”他试图再挣扎一下。
“不是托梦!”张启明情绪有些激动,“是我家最近确实不太平!公司项目接连黄掉,我老婆莫名其妙住院,孩子在学校也老是出事!肯定是老爷子在下面没打点好,牵连到我们了!大师,不,行长!您就帮帮忙,问问老爷子到底要什么,纸钱元宝房子车子,我都能烧!只求个家宅安宁!”
叶耽欢听着这一连串的倒霉事,心里也有点犯嘀咕。这哥们也太惨了,听起来还真像是走了背字。不过,这跟他有啥关系?他一个自身难保的冒牌货。
就在他准备硬起心肠拒绝这荒唐委托时,脑海里系统屏幕忽然自动弹了出来,一行新的提示浮现:
「检测到强烈‘祈愿’波动,与当前‘天地银行’场景存在高度契合。触发隐藏机制:【契约生成】。」
「契约内容:接受委托,尝试沟通目标亡魂(林建国),获取其具体需求信息。」
「完成奖励:依据信息价值及委托人满意度,结算大量欢乐/惊悚值(预估500-2000点),并有低概率获得特殊奖励。」
「失败惩罚:无(但可能降低委托人满意度,影响后续收益)。」
「是否生成契约?」
叶耽欢眼睛瞬间直了。
五百到两千点能量值?!还有特殊奖励?失败还没惩罚?这简直是白送啊!
他之前辛辛苦苦烧冥币,折腾半天才赚了三百多点,这一单要是成了,直接起飞!别说还高利贷,说不定都能把系统升个级!
干!必须干!不就是装神弄鬼打探消息吗?他又不是没干过!
他脸上瞬间堆起职业化的、高深莫测的笑容:“张先生,看来令尊确实执念未消,与你血脉相连,这祈愿之力竟穿透阴阳,触动了我这‘银行’的规则。”
他拿起那叠信封,掂量了一下,手感沉甸甸的,估计得有两三万。他不动声色地塞进兜里:“这定金,我便收下,当作开启阴阳通道的‘香火钱’。不过,与下面沟通,需要契机,也需要付出不小代价。三日内,我给你消息。”
张启明见叶耽欢答应,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连连鞠躬:“谢谢行长!谢谢行长!三天后我再来!只要能解决问题,必有重谢!”
送走千恩万谢的张启明,叶耽欢看着手里的信封,还有点不真实感。这就……赚到钱了?还接了个能量值大单?
“欢哥,你真要帮他……问鬼啊?”王小磊凑过来,声音发虚。
“问个屁。”叶耽欢把信封收好,“咱们是干什么的?搞直播的!玩的是信息差和脑洞!他老爷子不是说不清缺什么吗?咱们就帮他‘分析分析’!”
他脑子飞快转动。这种事儿,无非几种可能:要么是这哥们自己倒霉瞎联想;要么是真有点邪门,但问题可能出在活人身上;最后才是极小概率的真·灵异事件。
“小磊,交给你个任务。”叶耽欢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去打听一下这个张启明,家里干什么的,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重点是……他老爷子生前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或者未了的心愿,还有,他家里有没有什么兄弟姊妹,关系怎么样。”
王小磊恍然大悟:“欢哥,你是想……”
“废话,知己知彼,才能编得……不是,才能分析得靠谱!”叶耽欢理直气壮,“咱们收了钱,就得提供‘信息咨询服务’,至于信息怎么来的,那不重要,管用就行!”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笔的能量值和钞票在向他招手。
然而,他高兴了还没半小时,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彪哥”。
叶耽欢心里一沉,这才过去一天,怎么就打电话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尽量轻松:“彪哥,这么想我啊?钱正凑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彪哥阴沉的声音,背景音还有点嘈杂:“叶耽欢,你小子可以啊,躲山里开起银行了?生意挺火爆嘛!”
叶耽欢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怎么知道的?直播?
“彪哥说笑了,小本生意,糊口而已……”
“少他妈废话!”彪哥打断他,“老子改主意了。半个月!连本带利,三十万!少一分,老子就带人去给你那破银行‘热热场子’!听说你还有个挺精神的小伙计?一起热乎热乎!”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叶耽欢举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脸色一点点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