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的包间里,熏香袅袅,却驱不散张启明脸上的焦灼。他看到叶耽欢进来,立刻站起身,但当目光触及到叶耽欢身后那个穿着便装、气质冷冽、眼神锐利的女人时,他明显愣了一下,有些局促。
“行长,这位是……?”
“我助手,冷小姐。”叶耽欢面不改色地介绍,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尽量让自己显得高深莫测,“事关令尊,有些环节需要专业的人士协助确认。”
冷月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便在叶耽欢侧后方的位置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张启明,像是在扫描一件物品。张启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想到父亲的事,也顾不上那么多,急切地看向叶耽欢。
“行长,您电话里说……事情有进展了?”
叶耽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脑中飞快组织着语言。他不能直接说“你爹可能是冤死的”,那太惊悚,也容易引火烧身。他需要引导,让张启明自己“悟”出来。
“张先生,”他放下茶杯,语气沉缓,“我尝试与下面沟通,但令尊的‘信号’很混乱,夹杂着很强的……不甘和怨愤。这种情绪,通常并非单纯因为缺少供奉。”
张启明脸色一白:“不甘?怨愤?老爷子他……难道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还是……在下面真被人欺负了?”
“不像是被下面的‘同行’欺负。”叶耽欢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这是他从冷月那里学来的小动作,增加压迫感,“更多的怨气,似乎指向……上面。指向他离开的地方。”
“上面?离开的地方?”张启明喃喃道,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您是说……他去世的那天?马老板家那个老宅?”
叶耽欢心里打了个响指,上道!“我‘看’到的碎片很模糊,一个很高的地方……坠落……还有……木头的断裂声……”他刻意说得缓慢,观察着张启明的反应。
张启明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脸色变幻不定,似乎在回忆什么。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当年……当年马老板那边是说老爷子自己不小心踩空了……赔偿也给得还算痛快……难道……难道不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我无法下定论。”叶耽欢适时地撇清自己,“但强烈的怨念不会凭空产生。这股怨念缠绕着你们家,或许就是你们近来诸事不顺的根源。不化解这源头,就算烧再多的纸钱,恐怕也于事无补。”
张启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找了那么多大师都没用……原来是根子没找对……”他猛地抓住叶耽欢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行长!不,大师!您既然能看出来,一定有办法化解的对不对?您开个价!只要我能做到!”
叶耽欢感受着张启明手上的汗湿和颤抖,心里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他轻轻抽回手,故作高深:“化解之道,在于查明真相,平息怨气。钱不是首要的,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来锚定那股怨念的源头。”
他看向张启明:“你仔细回想一下,当年处理老爷子后事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你觉得奇怪的地方?关于马洪涛,关于那栋老宅,或者……关于老爷子留下的东西?”
张启明陷入沉思,眉头紧锁。包间里只剩下熏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冷月依旧安静地坐在一旁,像一座冰山,但叶耽欢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奇怪的地方……”张启明努力回忆着,“马老板当时好像特别急着把事情压下去,赔偿款给得特别快,几乎没怎么扯皮……那老宅,老爷子出事没多久,他就找人推平了,说是晦气,要重新规划,可那块地到现在还荒着……还有,老爷子的那套宝贝木工工具,他平时都不让我们碰的,收拾遗物的时候,好像少了几件最重要的……当时乱糟糟的,也没太在意……”
工具少了?叶耽欢和冷月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似乎是个关键点!
“少了什么工具?”叶耽欢追问。
“好像是一把老鲁班尺,还有几把刻刀……老爷子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有灵性……”张启明努力回忆。
鲁班尺?刻刀?叶耽欢对木工不懂,但听起来就不是普通东西。
“张先生,”叶耽欢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如果你想彻底解决问题,光靠我问下面是不够的。或许,我们该去那块‘推平了却一直荒着’的地看看。怨念的源头,很可能还留在那里。”
张启明脸上露出恐惧和犹豫:“去……去那块地?可是马老板那边……”
“你可以不用进去,在外面等着就行。”叶耽欢给他吃定心丸,“我和冷小姐进去看看。我们需要亲自感受一下那里的‘气场’。”
张启明挣扎了片刻,想到家里最近的倒霉事,一咬牙:“好!我带你们去!什么时候?”
“现在。”叶耽欢站起身,干脆利落。夜长梦多,他需要尽快拿到“证据”,无论是为了应付张启明,还是为了向收容所证明自己的“价值”。
冷月也随之起身,依旧沉默。
三人离开茶楼,由张启明开车,朝着市郊那块荒芜之地驶去。
叶耽欢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受着手腕上监测器的冰凉触感,意识中虚拟弹幕里王小磊还在刷着“欢哥威武”之类的字眼。
能量值依旧是零,但他感觉,自己似乎正一步步接近某个漩涡的中心。
而这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站着官方的人,暗处可能还跟着一个拿分成的“红衣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