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棉纺厂家属院蜷缩在城市发展的阴影里，几栋墙皮剥落的苏式筒子楼在黑夜里沉默地矗立着，像几排年迈的巨人。空气里飘着旧木头、潮湿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劣质香烛的味道。
叶耽欢和王小磊刚踏进院子，一股阴风就打着旋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形的叹息。几个窗户后面有窗帘在微微晃动，又迅速合拢，显然住户们都紧闭门窗，不敢外出。
“是……是这里了。”王小磊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强光手电不安地扫过黑洞洞的楼道口。
直播已经开启，标题简单直接——“夜探城西怪声老楼”。观众涌入的速度很快，昨晚排污渠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
「来了来了！主播身体没事了吧？」
「这地方看着就老，阴气重！」
「听说死了狗？身上没伤？有点邪门。」
「欢哥小心点，别又撞上硬茬子。」
叶耽欢没理会弹幕，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捕捉空气中异常的能量波动。精神力的损耗让他感知不如平时敏锐，但还是能察觉到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细微的、如同无数碎玻璃摩擦般的怨念碎片，与排污渠那种浓稠污秽的感觉不同，这里更……零散，更尖锐。
“声音一般在哪儿出现？”叶耽欢问早已等在楼下、脸色苍白的老刘。
“就…就这几栋楼之间，有时候像很多人在哭，有时候又像小孩在笑，飘忽不定的，找不到具体来源。”老刘指着那几栋筒子楼，手有点抖，“狗…狗就是在那棵老槐树下面发现的。”他指向院子中央一棵枝桠虬结的大树。
叶耽欢走到槐树下。树根盘结，地面潮湿。他蹲下身，指尖泛起微光，能量塑形成极细的丝线探入土壤。
【能量-10（能量探查）】
丝线传来的反馈很杂乱，有动物残留的恐惧气息，有土地本身微弱的阴性，还有一些……更加破碎、充满悲伤和怨恨的人类情绪碎片，年代似乎很久远了。
不是单一的强大异常，更像是……某种残留的集体情绪被激活、放大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几栋楼。哭声？笑声？这组合有点诡异。
“分头找找？还是一起？”王小磊小声问。
“一起。别分散。”叶耽欢否决。他现在状态不好，王小磊又是个战五渣，分散是大忌。
他们选了最靠近槐树的那栋楼走进去。楼道里没有灯，黑暗浓稠，只有手电光柱切割着尘埃。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刚上到二楼，一阵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就飘了过来，像是有很多女人在极力压抑着哭泣。
声音很轻，却直接钻进脑子里，让人心烦意乱。
「卧槽来了！」
「我听到了！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哭声……好难受的感觉。」
叶耽欢眉头紧皱，这声音带着精神干扰的效果。他立刻调动起恢复不多的精神力，构筑起一层薄薄的精神屏障，将王小磊也笼罩在内。
【能量-20（维持精神屏障）】
哭声减弱了一些，但依旧萦绕在耳边。
他们循着声音，慢慢走向走廊深处。声音似乎是从两边紧闭的房门后同时传出的，无法定位。
突然，哭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孩笑声在走廊尽头炸开！
“嘻嘻嘻——哈哈哈哈——”
那笑声充满了恶意和癫狂，与刚才的哭泣形成诡异对比，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碰撞、回荡！
王小磊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电扔了。
叶耽欢猛地将手电光打向走廊尽头！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扇紧闭的、漆皮脱落的木门。
笑声，似乎就是从门后传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能量在指尖凝聚，缓步向前。掌心的狩猎印记依旧安静，说明目标可能不是红衣清单上的“硬货”，但这东西的诡异程度，丝毫不弱。
就在他距离那扇门还有三五米的时候，笑声再次突兀停止。
整个楼道，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一个细微的、带着哭腔的童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清晰得仿佛有人就贴着他耳朵在说话：
“哥哥……你来……陪我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