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下方，是一个鲜红的唇印，印得十分清晰。
顾说之的拇指在唇印上蹭了蹭。
夜琉璃。
除了她，没人会用这种方式送信。
这女人，胆子真大。
他现在是太子太师，大楚王朝实际上的掌权者，风头正劲。别说魔道妖女，就是那些正道仙门，见了他都得低头。
她倒好，直接派魔物闯进他的天道院，把一封挑衅的信扔到他脸上。
“颠覆世界的生意……”
他把请柬凑近闻了闻，血腥味里混着一股异香。
他认得这味道，是夜琉璃身上的。
这女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一直在盯着。
他放下请柬，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他本以为自己掌控京城后，魔道会老实一阵子，避开他的锋芒。
没想到夜琉璃主动找上了门。
这个时间点很刁钻。
早一点，他根基不稳，没资格谈生意。
晚一点，等他彻底把大楚捏在手里，她就没机会了。
她偏偏选在他声望最高，但实际控制力还没完全铺开的时候。
这个女人对时机的判断，准得吓人。
她想干什么？
合欢宗，包括整个魔道联盟，都趴着几百年了。他们图谋的东西，绝不是京城这点权势。
“颠覆世界”，这四个字野心没边了。
但顾说之清楚，夜琉璃不是在说大话。
他停在书桌前，目光落在那张古老的星图上。
他看着角落那片漆黑的虚空，看着那只冰冷、巨大的眼睛。
那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玄黄界，只是这只眼睛盯着的一个笼子。
所谓的正道仙门和圣人，都在用“飞升仙界”的谎言，拼命盖住这个真相。
他们要世人低头祈祷，不许抬头看天。
夜琉璃，或者说她背后的魔道，显然也知道内情。
她们不想维持谎言，她们想把它撕了。
这很符合魔道的作风。
正道讲究顺天，魔道偏要逆天。
当他们发觉头顶的“天”就是个骗局，是个牢笼时，他们当然想把它捅个窟窿。
这封信，是鸿门宴，也是试探。
但同时，也是个机会。
顾说之很清楚，只靠他自己，想去【蜃楼死海】探个究竟，想撬动“圣人谎言”，太难。
他需要盟友。
不是楚承宇那种互相利用、互相提防的盟友。
也不是见真宗那种随时会背后捅刀的盟友。
他需要一个和他一样，想把这天捅破的疯子。
魔道，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没禁忌，不讲规矩，藏在水下的力量深不可测。
跟他们合作，是与虎谋皮。
但顾说之最擅长的，就是跟老虎做交易。
他需要魔道的力量，搅浑玄黄界这潭死水，为他的计划创造机会。